第二天清晨，一只猫头鹰扑棱着翅膀停在了尤拉的窗台上，叼着一卷便条往她手里一塞，便扬长而去。

尤拉展开便条，是一张普通的、甚至有些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大气而潦草，像是随手从某本书的扉页上撕下来的：

“亲爱的奥利凡德小姐，不知你是否愿意来霍格沃茨喝杯茶？劳烦一下西弗勒斯——阿不思·邓布利多”

尤拉盯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目光在“劳烦一下西弗勒斯”那几个字上停住了。有种被邓布利多看穿了什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什么叫“劳烦一下”？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又翻回去，那几个字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字迹潦草得像是在憋笑。

“这个老狐狸。”尤拉嘟囔了一句，把纸条往口袋里一塞，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连头发都来不及梳，趿着拖鞋就冲了出去。

不到三分钟后，她就站在了斯内普家门口。

门很快开了。斯内普穿着居家的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还拿着一把切魔药材料的银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尤拉高高举起那张皱巴巴的便条，两眼放光：“快看！你们伟大的邓布利多校长请我亲自见他！”

斯内普瞥了一眼那张纸条，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经常请我去找他。”顿了顿，又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帮他干活。”

尤拉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泼我冷水。”

斯内普转身回屋的时候，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当天下午，尤拉在镜子前站了整整三十分钟。她换了两件袍子，试了三根发带，最后选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袍，把头发编成了一条松散的辫子搭在肩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又不是去约会，见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家而已。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偷偷地想：斯内普会注意到吗？

他在门外等她的时候，只是抬眼扫了她一下，说了句“走了”，就率先迈开了步子。尤拉跟在他身后，偷偷观察他的背影，黑袍一如既往地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区别。

不过，当他们走出壁炉抵达霍格沃茨的时候，她发现斯内普破天荒地放慢了脚步，好让她不用小跑着跟上他。

校长办公室的门是一只巨大的凤凰守护神。斯内普低声说了一句“滋滋蜜蜂糖”，凤凰便跳到一边，露出一道旋转楼梯。

尤拉深吸一口气，正要迈上去，斯内普忽然抬手拦住了她。他微微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他问什么，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但不要说谎。”顿了顿，“还有，注意安全。”

尤拉点了点头，她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但最后只是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上了楼梯。

身后，斯内普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消失在转角处，又站了几秒，才转身靠在墙上，抱臂等着。

校长办公室温暖而有些杂乱。银器在桌上轻轻旋转，发出细微的叮当声。邓布利多给她倒了一杯蜂蜜茶，笑着说：“请坐，请坐，不要拘束。”

尤拉坐下来，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微微发抖。

邓布利多像聊家常一样开了口：“我听说，你和西弗勒斯成了邻居？”

“是的，先生。”

“他是个很难相处的人，对吧？”邓布利多笑了，眼睛弯起来，“但他让你进了他的屋子。那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尤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头喝茶。

邓布利多话锋一转：“我还听说，你前几天在翻倒巷遇到了一点麻烦。而西弗勒斯恰好路过，替你解决了那个麻烦。”

尤拉抬起头，对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蓝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你身上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尤拉。”邓布利多的语气依然温和，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认真了起来，“我活了这么久，很多事情也看得通透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尤拉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邓布利多在等着她自己开口，那是一种老人特有的耐心。

“我……前一阵晕倒了，”她慢慢地说，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画圈，“以前的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但你记得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尤拉的手指顿住了。她张了张嘴，没有否认。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她：“而且，你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对吗？”

尤拉心里一紧。她没有想到邓布利多会这么直接。她低下头，盯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我……”她犹豫了很久，终于慢慢开口，“我不确定该怎么解释。但我的确知道一些……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不是全部，只是一些碎片。像梦里见过一样。”

她没有说穿越的事。这个秘密太大了，大到她不确定说出来之后，这个世界会怎么看她。

邓布利多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很多发生在过去的事情和未来的事情，都有它们自己的轨迹。”他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搁在膝上，“我并不需要你去改变什么，孩子。命运这东西，有时候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尤拉愣了一下。她以为邓布利多会让她说出她知道的一切，会让她变成一个预言家或者情报源。

但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