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声蝙蝠一般阴柔尖锐的声线传进寺内的灵堂:
“报——”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在阎卫二人面前,神色惊恐大叫:
“圣上毙了——”
话音刚落,太监那张带着惊恐神情的脑袋,像熟透的果实一般从树枝上落在地上,咕咚几下滚到两人面前。
饶是卫如贤这样见多识广,作恶多端的魔修,都不免震惊了一下。
“啊——死人啦——”
一道道尖叫声在耳边炸起,那些佛像在周围诵经敲木鱼的和尚,本来昏昏沉沉的,看到血淋淋的人头后,像是忽然清醒,纷纷起身着逃离这里。
却不曾想逃离的时候,一瓶油灯被踢倒,灯油流了一地,火苗随着地上的油燃成一片,再蔓延到了木质承重顶柱。
一时间,偌大的寺庙变成了火山,眼前的一切被浓郁的黑烟吞噬,到处都是木头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糟糕!”卫如贤眉头一皱。
他本想使出法术请神借雨,让雨熄灭火,但无论他怎么念咒掐诀外面的天空都没有一点动静,反而屋内的火烧得更旺盛了。
奇了怪了,卫如贤握了握拳头,心想:他的身体没问题啊,灵力和修为都好好的,为何会如此?
眼看着屋顶要烧塌,卫如贤知道不能再犹豫,现在必须要带着阎闻清离开这里了,他扭过头,手刚要扯着阎闻清的胳膊,却在看到阎闻清的脸的时候下意识犹豫了。
“你……”
仅在刚刚的功夫,阎闻清竟从一个大孩子,回到了卫如贤最熟悉的成年男人的模样。
他的头发早就散落在肩上,白麻布衣上早已经占满灰尘和污垢,看起来有些狼狈,他盯着卫如贤的眼睛,卫如贤眉头又一皱,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很不对劲。
他运转一丝灵力到指尖,指着阎闻清的眉间,道:“去。”
一道金光从他指尖窜出,往阎闻清的眉间飞去,阎闻清侧身要躲过,卫如贤却一笑,手指一勾,那道金光忽然90度转弯,毫无预兆直接击中阎闻清的眉间。
阎闻清吃痛的大叫一声,被金光带来的冲击力撞出去,“咚”的一声撞在寺里的承重柱,紧接着又是“轰隆”一声,上空的承梁和屋顶带着浓烟和灰尘毫无预兆的掉落下来,把阎闻清埋没得一点也看不见。
刺骨的冷风带着雪灌进来,很快,四周的大火熄灭。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灰烬中站起来。
只见那人长相十分诡异,卫如贤见到他,第一眼,以为是阎闻清,却发现不对。
这人的右半张脸确实和阎闻清长得一模一样,左半张脸却有一大片崎岖扭曲的,肉红色的疑似烧伤的疤痕,看起来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完全没有阎闻清之前那种气定神闲,飘然出尘的风格。
卫如贤神色冷漠,眼睛的目光像铁那样冷硬,他盯着那人的衣服。
一身飘黑青缎光金边圆领短刨,黑色长发没有任何发簪发带的束缚,像旗帜一般随着刺骨的寒风飘动。
接着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穿着桃花岛弟子给的最寻常的棉白色窄袖长衫,顿时怒火中烧,指着那人的眼睛叫道:
“喂,凭什么你穿得那么潮,我穿得那么土。”
人:……
喂,这是重点吗?
“还有,你到底是谁啊。”卫如贤继续叫骂:“你偷我小弟阎闻清的脸去用就罢了,还只偷一半,你真不要脸。”
他刚要继续开口骂人,就见那人撇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堵住耳朵。
别问,问就是耳不听为净。
卫如贤:ヽ(`Д??)??
太过分了啊!他堂堂一个魔尊,竟然,竟然被这样对待!于是他走上前,一把扯开那人捂着耳朵的手,在那人耳边用最大的音量大叫道:
“喂,我问你是谁,你听到了没有!!!”
那人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吐出三个字:“耳聋了。”
卫如贤怒:“你放屁!”
人:“哦。”
人:“阎闻清有说过你很吵吗?”
卫如贤直接外貌羞辱:“他只和我说过你长得很丑。”
那人:“哦。”
那人冷淡地瞥了卫如贤一眼,忽然伸出手,抓住卫如贤的手腕,冷声道:“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是谁。”
那人哼了一声,冷笑道:“还是魔尊大人也喜欢装傻?”
话音刚落,那人闷哼一身,向后连连退了几步,他盯着卫如贤,只见卫如贤挥了挥拳头,狡猾一笑。
“不是我装傻,是你太蠢了。”卫如贤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人,冷冷吐出两个字:
“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