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破坏的痕迹之后,卫如贤简直是神清气爽,他抬起头,刚要看看葵儿是什么表情,却看到一个令他震惊又无比诡异的事情。
葵儿并没有给出什么反应,只是像被抽了线的木偶一般站着不动。
卫如贤心理毛毛的,他知道葵儿状态不对,可是他现在没有一点法力,就算有心也无力,只好先越过葵儿,来到门前。
他抬起爪子,刨了刨门缝,好在这个木门不算重,也没关严实,还真让他抓开一条缝,他挤了挤,顺利走进门内。
*
一进到里面,迎面而来的是一道屏风,这屏风做工精致,屏风上贴着宣纸,纸上画着一只枝干曲折,却挂满了娇艳的红梅。
不过卫如贤对欣赏工艺品没什么兴趣,他贴着屏风边缘,悄咪咪探出半个狗头,露出一只眼睛,幽幽地观察阎闻清在做什么。
就见阎闻清坐在一张桌子旁,桌子上放着一只身形矮圆的茶壶,两个小茶杯,一盘翠绿色的青菜,一碗炖汤,两小碗粥。
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女人坐在他身旁,那女人脸色发白,颧骨微凸,嘴唇发薄,一副被病痛折磨到憔悴的样子,卫如贤仔细看着女人的脸,心想:
别看这女人病怏怏的,长相竟然和阎闻清长得有六分相似,莫非是他的什么亲戚?
很快,卫如贤得到了答案。
阎闻清倒了一杯茶,给女人,道:“前段时间听闻太医给母妃换了一副新药,吃了可觉得有好转?”
女人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无奈道:“也就那样,我这病啊,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阎闻清沉默片刻,道:“别这么说。”
一时间,桌前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女人放下杯子,先打破平静,道:“明儿的剑法练得如何?”
阎闻清道:“需要我给母亲展示一下么?”
女人看向阎闻清,一谈到剑,那双有些浑浊的双眼像是被点燃的蜡烛,变得亮晶晶的。
阎闻清笑了笑,此刻,他身上没带剑,便拿起一双筷子,起身走到一旁空旷处,手一扬,竟以筷代剑,挥舞起来。
此地太小,阎闻清也不便施展太过,做了几个基础的动作便停了一下来,那女人也不多说,只是满脸欢喜,拍手叫道:“甚好!”
“母妃喜欢就好。”阎闻清笑了笑,坐回去。
女人拉住阎闻清的手,左看右看,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最终,感叹一句:“明儿果然是长大了。”
说完,她又忧愁道:“有些事,明儿终究还是要知道的。”
“母妃有什么疑虑,不妨和我说一说。”阎闻清道。
女人道:“你可知道这阎家剑法的来历?”
阎闻清:“不知。”
“数百年前,前朝覆灭,硝烟四起,名不聊生,景朝太祖带兵起义,途径一处山谷,却遇到异族敌军突袭,太祖滚下山崖,幸得一个高人所救,那高人便是我们阎家祖先,原本他即将得道飞升成仙,却在太祖“天下大同,和平有道”劝说之下还俗,归于太祖旗下,助太祖打下天下,实现和平……”
话还没说完,女人捂着嘴巴咳嗽几声,阎闻清连忙递上一杯茶,女人接过,喝下微涩的茶水,继续道:
“景朝成立后,阎家祖宗原本想辞官归山修炼成仙,可不知何缘故,最终放弃了所有修为做回凡人,他继续在朝堂上做官,娶了太祖的侄女舒宁公主为妻,两人育有一子,他活到了一百五十岁,寿终前,他对后代道:‘第十八代后备将会完成我的遗愿,入道修行,直至飞升成仙’。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归鹤西去。”
“从此之后,阎家每一代都只育有一个后代,到现在,你这一代,便是第十八代。”
听了女人的话,阎闻清猛地抬起头,震惊道:“娘,您是说……”
他忽然住了嘴,生怕隔墙有耳,话传到圣上那边去。
可女人似乎不想在乎那么多了,抓着阎闻清的手,认真道:
“明儿,你答应娘,一定要走出这个皇宫。”
阎闻清脸色发白,没有回应,许久后,他才缓缓说一句:“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娘自有打算。”女人道。
女人看了看窗外,只见天空的晚霞把天边染成了桔红色,女人道:“时间不早了,明儿回去休息吧。”
“我……”阎闻清还想说什么,却忽然转过头,看向门边的屏风。
好在卫如贤反应快,闪到了屏风拐角的阴影处。
他不由得心中骂了一句,他看的正起劲呢,这个臭小子敢吓他。
在阴影处呆了好一会儿,没听到阎闻清的动静,卫如贤便回到屏风边缘,探出脑袋继续围观。
这一看,卫如贤就发现不得了的事情——阎闻清竟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葵儿,站在那个被阎闻清成为娘的女人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