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无痕拾起定魂针,扎破手指,用指尖血把针尖涂满后,他小心翼翼把针尖放在镇魂灯的火焰尖端,直到针尖烧成了红色。
他再把两盏灯调换位置,就这样,桌上躺着的人胸前放着的是,燃烧着人样烟雾的镇魂灯,而狗的平头上顶着狗样烟雾的镇魂灯。
“入!”天无痕道。
镇魂灯熄灭,天无痕手中的两根定魂针,像飞出的利箭一般,分别扎进卫如贤和比格的眉心,最终消失不见。
“咔——”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破碎了。
天无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眼一看,那两盏黄铜色的镇魂灯一分为二,碎成了两半。
而桌子上的人和狗,都彻底陷入昏迷。
“结束了吗?”阎闻清有些不确定的问。
“等他们彻底醒来,才算结束。”天无痕道。
天无痕拿出一张纸,叠成白鹤的模样,他吹一口气,那纸鹤变大好几倍。
天无痕摸着纸鹤的长脖子,天无痕沉思片刻,道:“一会儿我们带他去桃花岛的极阴之地,那处有法阵,不能用移形换影之术,只可徒步或者乘坐奇门遁甲之术化成的纸鹤进入,里面聚集着大量灵气和极阴的地气,能助他的魂魄和定魂针彻底融合。”
“是。”阎闻清顿了顿,抱拳鞠躬,道:“谢谢谷主,滴水之恩我定……”
“行了。”天无痕打断了阎闻清的话,说道:“少说这些客套话。”
天无痕又道:“不过我要提醒你,那极阴之地的地气可能会诱发你体内的剧毒。”
“是,晚辈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会有所准备。”阎闻清道。
看阎闻清这么说,天无痕不再磨蹭,带着两人一狗坐上纸鹤,往远处飞去。
*
过了几个时辰,他们乘着纸鹤飞越冷几座大山,最终,在一处背光的山脚下停下来。
或许是这里常年见不到阳光,这儿空气湿润,地上覆盖着一层松软的枯叶,温度也比蟠桃镇几度,植物为了争抢阳光,都长得极高,叶子像大象的耳朵那般巨大,把上层的阳光挡得结结实实。
好在阎闻清现在视力不便,天空有没有光线,对他来说影响不大。
他背起昏迷不醒的卫如贤,抱着沉睡的狗,跟着天无痕的脚步声,走走停停,直到听到稀稀疏疏的水声,他才停下来。
几人此刻站在一处水潭边,这水潭的水质很是清澈,颜色不一,越靠近岸边,水质越清澈,连底部的深棕色的岩石清晰可见,还时不时飘荡着白边黄心的小花,但越往中间,水的颜色从淡蓝色变成了黑蓝色。
说明这个水潭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非常之深,谁也不知道潭底的尽头通往哪儿。
阎闻清用仅空出的那一只手,慢慢摸着岸上盛开的曼珠沙华的花瓣,不由得心想:
或许这水是忘川河的河水呢?
“把他放在那儿吧。”天无痕指着水潭边一块平坦的岩石,说道。
阎闻清站着没动,好一会才疑惑道:“哪儿?”
哦,忘了他看不见了。
天无痕道:“你斜身后的一块石头上。”
“是。”阎闻清道。
眼看着阎闻清放下背上的人和怀里的狗,似乎没有什么戒备的样子,天无痕上前两步,走到阎闻清身胖,瞄准时机,眼疾手快,毫不留情伸手推过去。
只听“咚”的一声落水声,阎闻清毫无察觉的,像落水的萝卜一般,还没来得及过多挣扎,整颗沉入水中。
“挣扎也没用。”天无痕道:“这潭水深处是忘川水的暗渠,人落入是浮不起来的,不过也只有这样,你体内的毒才能被逼出来。”
说完,他看了一眼躺在岩石上沉睡的卫如贤,摇了摇头,说道:“至于你,就看你的运气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极阴之地。
*
“嘶……”
卫如贤好不容易睁开双眼,还没等看清眼前的东西,先眉头一皱,发出蛇吐息般的呼吸声。
他只觉得浑身酸软,疼痛无比,仿佛肌肉和筋膜与关节剥离后,又被缝合回去。
好在没多久,他还是适应了,便起身查看周围的情况。
此时,他似乎是在一处园林里。
此处虽然树影交错,草木茂盛,高耸的石林上垂挂着各式藤蔓,却不像野林子那样杂乱无章,到处长着真菌,腐烂的枯叶和苔藓,反而处处干净,错落有致,细看还能看到在草丛里若隐若现的石砖路,显然是有人仔细打理过。
可惜的是,虽绿意盎然,却不见有一点红色的,白的,粉的,橘黄的花儿开放点缀,看多了就觉得单调乏味,像雪洞一般毫无生气。
不过卫如贤没有把这些花花草草放在心上,他拱起腰做了一个拉伸,听到关节咔咔几声响动,又甩了甩脑袋,打算四处走走。
嗯……走着没两步,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好像这园林里的草木,比他想象中的更大一些。
他想了想,一股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于是他低下头,看着眼前两只毛绒绒的白爪子,脸色顿时臭得像吃了三斤屎。
……不是,怎么又变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