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微微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这家还得有一个人会赶车,至少府城、县里、村里这些路能跑得开,以后能往返府城和族里进货送货。再有一个人能撑起铺子,最好是识字,会算账记账。这点若是实在不行,家里有肯学的孩子也行,咱们竹哥儿做的不就挺好吗。”
白露听着一脸犯难,“小乔儿啊,能满足这些的,家里日子也不会差到哪去,能愿意来府城吗。”
屋里一阵沉默,林乔这些要求是有些多,甚至苛刻了。
陆明远说,“倒未必就没有人愿意来。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府城再怎样也比村里好,有这些本事的人,兴许想更进一步呢。稍微动一动脑子都能想到咱们日后要去京城,这府城的铺子早晚要交给别人打理,他过来了,若是拿得起这摊子,咱们走了之后,这掌柜的不就是他了吗。不比出去给人当账房,被人管着强百倍吗。”
“这样说来,咱们这边才是要好好挑人呢。”陆明远说,“也不必拘泥于必须是一户人家,只要是族里的人,人品过得去,满足你们要的这几条,一个会做饭的,一个会女红的,一个会赶车的,一个会记账的,招这么四个人过来,不就成了吗。”
林乔笑道,“你总不能让人夫妻分居两地,一个留在村里,一个在府城给你赶车吧。不过这些事咱们现在光想着也没什么意义,我写信给大奶奶,族里那么多人,总能选到合适的,让她帮着瞧瞧吧。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在府城这边雇人。本来先想着从族里选人也是为了大家考虑,让大家跟着多赚点儿钱,没有合适的,没有人愿意来,这就怪不得咱们了,就只能从外边雇人了。”
翌日,孟不凡拿着林乔给的银票和信件回了河口村。
“啊,你是那个拉货的哥哥。”他一进村就被村口玩耍的小孩子看到,小孩一溜烟跑回去给大人们报信了。
陆文和王荷花将他安顿在祠堂这边偏院的客房里,又派人挨家挨户通知将做好的蕾丝、刺绣、绳编收拾出来,明天一早来祠堂这边结算。孟不凡每次从府城过来也会带些刺绣、蕾丝用的线绳、布料。这些都是林乔统一采购的,为的是保证绣品的质量。
“呀,这次怎么带来这么多线。”看着孟不凡从车上卸货,王荷花惊讶道。
孟不凡笑着回,“咱们这蕾丝带、绣花在府城里可受欢迎了。”孟不凡绘声绘色地给王荷花讲前几日花朝节铺子里搞活动的热闹场景。
“这不,还没到说好的一个月,院君便让我回来拿货。”孟不凡道,“大奶奶一会儿看了院君的信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适才信交给了陆文和陆明新,王荷花忙着给孟不凡安排住处,还没来得及看信。
这边孟不凡还没卸完货,陆文和陆明新看过信便急急忙忙追了过来,“这蕾丝厂是真的?真要再建一个?信里还包着银票。”陆文道。
孟不凡放下手里的活儿,站直了笑道,“刚还和大奶奶说咱们蕾丝带和绣品在府城受欢迎呢,供不应求的,还得麻烦各位婶子嫂子们多做些才好。但族里毕竟人手有限,能信得过的,过年时院君和老爷回来的时候也已经筛选完了,为了把产量提上去,索性对外招工,开个蕾丝厂。”
“当然,院君和老爷也考虑了咱们族人自己的利益,信里有具体的解决办法,只按着信里说的做就成,其余的,还是跟糖果厂的一样。院君和老爷离不开府城,糖果厂和蕾丝厂的事还要麻烦族长和大家多多操心。”
“糖果厂那边的建设也得抓紧,院君说了,一定要赶在草莓成熟前建成,投入使用。他那边新开了个铺子,急着用草莓酱。”孟不凡道。陆明远特意嘱咐了,让他来了一定要去糖果厂的工地看看,不管进度如何都要催一催。你催了,他们才能急着干活儿。
王荷花笑道,“这个放心,你大爷爷他们昨天才挑了好日子准备上梁,房梁一上,也就完工大半了。前天,我还去了镇上的瓷器坊,跟人定了一大批装果酱的陶罐。”
孟不凡道,“还有一事,信里也说了,府城那边人手不够,院君和老爷希望族长和大奶奶能帮着挑几个合适的人去府城帮忙。具体要求信里都有,工钱也都按着府城那边的来,不会短了大家的。但只一样,人品要好。”
“咱们东西都是拉到府城那边售卖的,若是那边的人不靠谱,甚至做假账,贪墨了银子,最后损失的是族里所有人的利益。”孟不凡强调道,“所以这人品是重中之中。但也得有能力,府城那边什么样的人都有,你去看铺子,至少得什么样的人都应付得来。”
一听这选出的人有可能会贪墨银子,甚至损害族人的利益,陆文王荷花陆明新三人不觉认真严肃起来。他们心里都清楚,只有全族齐心,将这蕾丝厂和糖果厂办成,才有希望重现祖上当年荣耀。不然只等着族里孩子们科举,没钱,你拿什么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