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丝带火了。
花朝节过后,不断有人上门询问,但他们铺子里也没存货了。
“让孟不凡再回一趟村里呗。”饭桌上,陆明远说。
“蕾丝要一针一针的编,只怕那边也没攒下多少。”林乔道。
白露说,“今儿布庄的王掌柜还来问我,能不能每月给他匀一些,他做成衣用。”
“这是好事啊。布庄能来拿货,那可是固定的收入。这样成批走的,可以适当给便宜一些。”陆明远说,“但要让他前一个月就提前订好下一个月的量。多几个这样客户,咱们铺子的收入不就稳定了吗。”
林乔道,“那只能让孟不凡再回去一趟,咱们这边回去拿货拿得频了,那边赚到钱,知道这东西紧俏,应该也会抓紧时间多做一些。其它的还好,蕾丝编的太慢了,要不让大奶奶那边再选些人编蕾丝吧。就是人多了,杂了,这法子怕是守不住,早晚漏出去。”
陆明远沉默了会儿,说道,“钱本来也是要大家赚的。只要咱们赚了大头,也不在乎别人跟着喝汤。”
“不然这样,先别让大奶奶招人了。和糖果厂一样,再建个蕾丝厂,专门生产蕾丝,对外招工,包教技术,厂里提供针线、工具,但不能带回家做。每天辰时准时上工,中午休息半个时辰,下午酉时下工。”陆明远说,“厂里每月给工人开工资,就是类似于发月例银子,但这个月例银子分两部分,一部分底薪,旷工、请假要扣底薪,另一个部分按件计,活儿好、熟练的自然做得多、挣得多,也能调动工人积极性。”
林乔道,“这样的话,族里这些已经学会的,心里怕是会有怨言。”
陆明远笑道,“这还不容易。已经学会的,进厂就是技术主管,负责教新人,底薪自然比别人高。他们拿到的钱都比别人高了,还有没什么可怨的呢。”
“往后,厂子走向正规了,工资还可以再细化,比如连续在厂里工作三年、五年、十年,分别都给涨多少工资。有这份涨薪吊着,会更依赖厂子。还可以根据工人技术熟练程度,分成初级、中级、高级技工,不同等级底薪也不一样。这样可以催促工人提高自己的技术。”
“再定一些处罚措施,比如,严禁用厂里教的技术编织蕾丝私下售卖。一旦发现,其直系亲属永不得录用,或者是三代、四代之内,或是三族、几族的,有这样的连带责任,再有人想将编蕾丝的法子传出去,或者学了技术就自己出去单干,都要仔细掂量掂量了。”陆明远道,“就是他想单干,他家亲戚都得担心受他连累。”
白露听着陆明远说了这么一大堆,不禁道,“明远,你这都是咋想出来的,满肚子弯弯绕。”
林乔忍不住笑,不用想,陆明远说的这些肯定都是他原来那个世界的东西,也就仗着白露心口直爽,不会多想,不会害人,不然陆明远成天这么叭叭的往外倒豆子似的漏,早被人怀疑了。
“他们读书人就是心眼多。”林乔对白露说,接过话茬儿又对陆明远说,“成啊,说办就办,一会儿你回屋温书的时候,我就给族里写信,孟不凡回去的时候再让他拿一百两银子回去,其余的,利润分成之类的,还是像糖果厂那样。”
白露又说,“还有那个玩偶,今儿又有人来跟我定,大大小小的,已经攒了三四十了。就咱们几个也做不过来啊。”
虽说做不过来,但以兔子玩偶在花朝节上的受欢迎程度,这些订单着实少了些。这个时代家家户户都是自己缝衣服,那兔子玩偶以前没有,大家想不到做,现在看到了,也没什么技术难度,能裁衣服自然也能自己裁布缝玩偶。这东西暂时没有像蕾丝那样特意建个厂的必要。
林乔建议,“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这一两年咱们得从族里选两户可靠的人家来府城。等明年明远中了乡试,咱们就要上京,府城这边的铺子总得有人守着。”
“二来,就像这个玩偶,家里人手着实有些不够用。也不好再去牙行寻人,明年上京,人太多了,路上的花费也多。家里要添人也得等到了京城再说。”
“那边冷饮铺子也差不多要开始筹备了,人手更不足了。我想着,先从族里挑一户人家来看这个冷饮铺子。这铺子是做吃食的,这户人家必须干净卫生,身体健康,不能有疾病,得有一到两个人擅长厨房里的事,咱们给了冷饮方子,他能立马学会做出来。还得有人会女红,这边忙不开的时候能帮着咱们做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