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云舒低头瞄了眼已经饮恨西北的神鸟,尴尬地砸吧几下嘴,“小仙鲁莽,不是有意的……”
“算了,是本君失策。”花卿遥抚额间轻摇了摇头,凝重地看着断气的神鸟,不禁发出一声挫败的叹息,忽而抬头,“你怎么来会这儿了?”
“我……”若云舒想着该怎么找花种,差点嘴瓢说出方才遇险的事,小心观察他并未因神鸟死了责怪,才道,“土地来报信说神君可能有危险,但监院和青鸾都不在,小仙只好先赶过来看看。”
花卿遥眼中透着意外,若云舒瞧他上下打量了番自己,像是没看出什么问题,才收回了目光,“没受伤就好。”
生怕他想到什么端倪,若云舒走近前想劝他离开,可不知是踩到什么东西硬得很,拨了几下脚,待看清是何物,眼睛猛地睁大,“神君,你看!”
那是一枚玉石令牌,混着朱色长羽陷于泥地中,分明是刚从神鸟身上掉出的。
花卿遥顺着他所指之处低头探去,注意到令牌上的刻字,“月琴妖?”
传说此妖原是神女,五百年前成了堕神潜伏于魔障迷林里修炼,最擅长以琴音乱人心神拖入幻境,一不留神就会走火入魔,可不是个能招惹的。
“想必神鸟是献出了欲念花种投靠月琴妖,它若是修炼成精为月琴妖所用,恐怕要酿成大祸。”
听他这般分析,想必是对此妖有些了解,若云舒正思索着他会不会就此放弃,却不料他竟握紧令牌收入袖中,“这里太危险,你赶紧回去,本君去寻月琴妖。”
“你难道要继续待在魔障迷林里?这里本不是神族该来的地方!”若云舒吃惊不小,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就要阻止,可花卿遥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若云舒莫名有些心慌,一时哑了口。
“怎么还不走?”片刻,他转身催促道,像是立马就要去寻了。
真是好言难劝想死的鬼!他要真死在这儿自己不是白费功夫了?
若云舒翻了个白眼,瞧他那股严肃劲儿,最终还是认命地捂上脸,一个转身吸气就可怜兮兮地叹道,“这里妖怪太多,小仙一人恐怕应付不来,凶多吉少……”
说得声情并茂,指缝里瞄了眼花卿遥迟疑回头的模样,若云舒随即露出苦笑,只是撑不到一秒就塌,怕花卿遥跑了,顺便扑上前揪住他的衣袖,“没关系,只要不连累神君,小仙走就是了!”
“应付不了还跑进来做什么?”花卿遥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一下子被糊弄住了,扯不回自己的衣袖,禁不住这般死缠烂打,只能用力把人拉起来站好。
“别叫了,等会儿再召来什么妖魔,本君也不一定护得住你。”像是怕若云舒哀嚎个不停,他很快缓下态度,妥协道,“一起走吧。”
“好……”
得了花卿遥的应允,若云舒一下也不多演,抹了把脸就起身,可话音未落,一股强劲的旋风伴随着琴音从上方卷下来,混乱间若云舒睁不开眼,被他一个力道推开,就直接滚到了坡下。
挥散眼前的尘土,想到方才的琴音出自月琴妖之手,若云舒赶忙飞上坡去,看到化魔幻境已显,惊得冲过去想要拉住花卿遥,“神君,抓住我!”
可为时已晚,他回头伸手的身影渐渐模糊,很快被卷入其中,即将触及到的化魔幻境合成一道缝就消失了,前方只剩下空荡荡的蜿蜒小道,若云舒抓了个空,气得掰断挡眼的枝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着急往前寻去,眼神扫过四周,时刻注意暗处是否有危险,可很快就发觉又回到原处,而高空中,从刚才起就一直漂浮了只冒着红色幽光的灯笼,就像野兽盯着猎物一样。
恰在此时,红色的幽光开始闪烁,嘶哑而阴冷的孩童笑声回荡林中,压抑着渴求的气息,“小白虎,你怎么绕得出去呢?我已经感觉到你身上的灵气所剩无多了。”
原来是这灯妖设下了鬼打墙,想要吞掉自己的魂魄内丹?
若云舒盯着半空出现以妖力交织而成的囚魂密网,微微点头,嘴角漏出的冷笑带起一个弧度,周身银光乍现,转瞬消失在光中。
“怎么可能?!”
囚魂密网扑空落地,灯妖可不思议地俯冲而下想要探个究竟,刚围着那块空地绕过一圈搜寻,四周皆无半点灵气,更古怪的是,一股妖气竟从地下蔓延而起……
灯妖嗅到危险想要升空逃窜,忽然虎爪破土而出,一个巴掌呼来就将它击向山岩!
“唉哟——”灯妖被中伤,但敏捷地躲过接二连三的攻击,一道白色光影却瞬移背后,带着妖力的重拳骤然砸下!
结结实实摔到地上,灯妖痛得几乎要散架,晕头转向了好半天,才晃晃悠悠地飘起来,却发现被一股力量死死困在半空,而牵引这股力量的少年,正半倚在一块山岩上,猫捉老鼠般把玩着掌中的妖线,用力锁住了它的妖魂。
若云舒赤瞳微眯,意外探知到这灯妖不仅会设障眼法,灯中还能造出虚空之境将人困囚,只是道行不深。
“你、你居然不是仙?!”灯妖惊恐道,想不通一只妖怎么能伪装成仙,还能半点妖气不露。
如今挣脱不了随时都可能被抽魂,灯妖吓得瑟瑟发抖,发出聒噪的呐喊,却勒得愈来愈紧,最终力竭地求饶,“小妖有眼无珠,愿为您效力,助您找到月琴妖,还请饶命……”
若云舒促狭地盯向它,半边嘴角一挑,“真愿意为我效力?”
“小妖愿意,非常愿意!”有了一线生机,灯妖小猫似的拼命点头,下一刻,裹挟的妖力迸出强光!
“口说无凭,若将来敢背主,定叫你魂飞魄散。”若云舒指染血意,手背绷得青筋鼓动,憋着一口气将繁复的血咒打进它的魂中,痛如火烙,灯妖顿时发出凄厉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