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惑来酒吧时,夏从言手边空了一个酒瓶,正拿着第二瓶酒往玻璃杯倒。
玻璃杯送至嘴边,被吴惑抢走,“你昨天去找你前夫,又一夜未归,跟哥们儿说说,昨晚战况如何?”
夏从言夺回酒杯往嘴里灌,压根不想搭茬。
吴惑:“不和谐?”
夏从言“啧”了一声,“能不能别提他?”
“姓赵的该不会结婚了吧?”吴惑压低声音,大胆猜测。
“没有。”
“哦,那你还有机会。”吴惑拍了拍夏从言的肩膀,在他身边坐下。
“你知道赵庭衍是什么人吗?”夏从言目光透过玻璃杯,看着杯子里棕色的液体。
吴惑迷茫,“你前夫啊。”
夏从言把剩下的酒一口灌下去,烈酒刺激着他的嗓子,“他是世飞集团的董事长。”
吴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缓过劲儿后,结结巴巴吐出一句话:“他、他就是一年前搅动海市风云的那个……那个赵家新任继承人?”
夏从言淡定地点点头。
“我靠!你赚大发了!”吴惑忍不住惊呼,“有世飞给你撑腰,姓夏的那家人都得玩儿完!”
夏从言斜着眼看吴惑,“没有他,我也能玩死夏家!”
吴惑笑嘿嘿给夏从言倒酒,“有赵庭衍的帮助,不是更简单吗?”
“你觉得他是来帮我的?”夏从言冷笑一声,“那狗东西,百分之一万是来报复我的!”
“不能吧,你俩以前关系多好啊,裤衩子都要换着穿。”
听到这话,夏从言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那丫的一回来就找我算账,你知道他昨天说什么吗?他说我骗婚!妈的!老子还没怪他扮猪吃老虎骗我的钱呢!”
心中的怒火一旦开了个口子就收不住,夏从言握着酒杯却顾不上喝,一张嘴全用来骂赵庭衍。
“狗东西!刚结婚那会儿装模作样,什么温柔体贴,全是放屁!只有穷鬼是真的!”
“整天拿个破杂志在我面前晃悠,装乖卖傻,还专挑贵的看!算准了老子心软会给他买是不是?”
“老子也是贱得慌!心软给他买了一堆香水珠宝,离婚就全给老子带走了!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了世飞集团董事长,穿个十来万的破西装就敢来跟我显摆,怎么不见他把老子买的珠宝还回来?!”
夏从言猛喝了一口酒,缓了缓劲儿。
一旁的吴惑听得惊呆了,“不是,你那会儿哪来的钱?”
夏从言只有吴惑一个朋友,对于夏从言的种种,吴惑最清楚不过。
那时候夏从言刚刚大学毕业,跟夏忠弘闹僵了,一怒之下断绝了父子关系,夏忠弘彻底断了夏从言的经济来源。
吴惑想支援一点给夏从言,夏从言拒绝了,他想彻底从夏家抽身,就得有赚钱的本事。
也是在那个时候,夏从言捡到了受伤失忆的赵庭衍,半哄半骗地结了婚。
夏从言跟男人结婚的目的很简单,夏忠弘爱面子,就算当下同性婚姻合法,他也无法接受自己的脸面被男人踩在脚下。
夏从言就是看准了这一点,领完证当天就给夏忠弘打电话,在电话里把夏忠弘一顿痛骂。
“老不死的,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和你的面子一起被男人压!”
“他是谁?他是我在路边捡的乞丐,你满意了吗?”
挑衅了夏忠弘,夏从言出了口恶气,但随之而来的是他的事业被夏家毁掉,无论他做什么,总会有姓夏的人来搞破坏。
吴惑很清楚,那几年是夏从言最贫困的时期,他想象不到夏从言从哪里弄来的钱养着赵庭衍,给他买珠宝香水。
酒吧的驻唱是个清秀的小男生,他的嗓音一出来,夏从言便看向了那边。
他的下巴朝驻唱的方向挑了挑,“五年前,那个位子是我的。”
吴惑惊到说不出话,愣愣地看着夏从言,仿佛重新认识了一遍。
这一次他确信,夏从言深爱着赵庭衍,至少当驻唱那会儿是深爱的。
夏从言鲜少跟别人提起尹桂桂,尹桂桂就是他的妈妈。
一次醉酒,吴惑窥探到夏从言有关妈妈的秘密,第二天他就被夏从言胖揍了一顿。
尹女士年轻时候是歌厅的歌女,她的歌声打动夏忠弘,因此有了夏从言。
得知夏忠弘家中有老婆孩子,尹桂桂怀着身孕回到乡下老家,在老家受到排挤,她不得不带着刚满月的夏从言来到城里继续唱歌赚钱。
夏从言遗传了妈妈的歌喉和唱功,稚嫩的声音偶尔在歌厅给妈妈当和声。
自从尹桂桂死在夏家,死在小小的夏从言面前,他就再也没有唱过歌。
吴惑记得夏从言当时说的是:
“我想不起她的歌声,我只记得满地的脑浆和鲜红的血混在一起,我发不出一点声音,我以为我嗓子哑了,可真正发不出声音的是尹女士。”
“我唱不了歌,吴惑,我唱不了歌……”
那是吴惑第一次看见夏从言哭,他的胳膊被夏从言抓出三条血痕,却感受不到疼痛。
那个哭着说自己唱不了歌的人,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男人去酒吧做驻唱。
唱歌时,夏从言脑子里想起的是尹女士,还是赵庭衍?
桌上第二瓶酒空了,夏从言准备开第三瓶,吴惑抢走酒瓶。
“别喝了!”吴惑架着夏从言起身,“跟我回去。”
夏从言推开吴惑坐回去,“你怎么跟姓赵的一样想管着我?大惑,你变了。”
吴惑心中憋着一股气,索性对着夏从言发泄出来,“为了一个男人,你至于吗?明天我就给你介绍个中俄混血,姓赵的不要也罢!”
闻言,夏从言笑了,“你以为我在为那道貌岸然的家伙买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