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假期唯一的十几天里，季沉岸一家全部都选择了留在海五，目的都是为了让季沉岸在这段时间能好好学习。他也只休息了一天，只有那一次，他没有学习到凌晨。

开学前，季沉岸待在房间里，收拾明天回学校的东西。

刚把校服叠好，放进行李箱，书桌边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在桌上微微震动。

“叮叮！”

屏幕亮起来，季沉岸放好手中的东西，走到桌前，屏幕上赫然写着“及望”两个打字。看到是锦泽年打来得，他的指尖在空中顿住了一瞬。

反应过来他立刻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隐约传来街道上的嘈杂声。

“喂，锦泽年。”

话音刚落，少年清润的声线传来。

“收拾东西了吗？”

“刚收拾到一半，”季沉岸从衣柜顶上的柜子里，拿出假期刚开始就洗好的床单，“你这个学期是不是不用去了。”

“嗯……是不用去了，虽然通知下周才出来，但我跟学校请假了，现在就是等通知的时间了。”锦泽年语气带笑。

季沉岸轻笑一声：“那提前恭喜你，锦泽年。”

“你这话就算了，对了，你开学后还是要注意一下，比熬到半夜。”锦泽年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听到这话季沉岸沉默了，将装床单的袋子，打开确认了一眼，又拉上，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在严实自己这些天的行为。

从把锦泽年回来那天开始，他就压根儿没有睡过一次正经觉，都是正在学习的过程中突然睡去。

然后早上醒来，吃个早餐就又开始学习，一本他平时最快都要一个月才能写完的习题册，他一个人在这个假期里，刷了一整套全新的。

“季沉岸，你有听我说话吗？”

他咬了咬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季沉岸，你回复我一下，你这样下去不行。”

“季沉岸。”

季沉岸声音轻轻：“我……知道了。”

他继续收拾东西，却有些僵硬，带着些被戳穿的不自在，指尖蹭过床单包装袋。

“就是多刷点题目也没什么。”

听筒那边安静半晌，只有风吹街道的呼呼声，随即锦泽年的声音又落了下来：“可是身体熬坏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种话你曾经对我说过的。”

季沉岸脑海里闪过过去的记忆，当时是他看着锦泽年晕倒了还要学习时，没忍住心里的愤怒说下的，“学习当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季沉岸垂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如果不是刚才他说起，他就真的忘记了，最开始是他在劝他，现在却彻底反了过来。

他搞不懂锦泽年，也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

又或许，他从来没懂过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抱歉，锦泽年，我会听你的意见的。”

“你啊，现在比我当初还要疯狂了。”锦泽年无奈地声音传来。

“我当初至少也是有挑时间休息的。”

季沉岸静静地听他说着。

“也许吧。”

可他只是怕他永远追不上锦泽年的脚步。

“对了，以后我每天晚上都有空，你在那个时间段里随时都可以问我。”

季沉岸疑惑：“白天不行吗？”

“我五个月没帮我妈了，我答应了我妈帮她看，补上那段时间的缺失，还有我爸，医生说有快醒来的迹象了。”

“好事啊。”

“你真这么觉得吗？”

“肯定是好事啊，团聚挺好的。”

“嗯。”

电话挂断后，季沉岸愣神地站在原地，刚才的信息量有些大，他暂时需要缓解一下。

“哗哗——”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路面上的坑坑洼洼被雨水填满，水珠打在上面，形成圈圈荡漾。

—— ——

开学第一天，季沉岸拿着习题本和错题本，前往图书馆。

路上，他打开手机，翻开他和锦泽年的聊天记录。

上面信息不多，却每天都有。

进入图书馆，此时图书馆已经坐了一大半人了。季沉岸穿过排排书架，准备走到一直以来都坐的位置。以前都要靠占座坐到那，可每个学期结束，就得在新的学期开始，第一天去晚了后面就几乎占不到了。

穿过那些书架，季沉岸刚迈开下一步，结果听见那个方向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季沉岸脚步顿住，抬头看了过去，那个以前他和锦泽年一直坐的位置，此刻被另外两完全陌生的女同学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