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铭义手里拿着一本错题本:“季沉岸,你这就走了啊?我还以为你回和李西西一样,再刷两套题呢。”
“我觉得没必要刷那么多,按照平时的节奏走就挺好的。”
季沉岸看了看他手上的错题本,疑惑:“你拿错题是准备去干什么?”
宋铭义笑嘻嘻地说:“我准备去找老班问问题,不过现在你在这要不你先给我讲了?”
季沉岸叹了口气:“行,哪道?”
宋铭义拿着错题本,把题目指给季沉岸看:“就这道……”
……
季沉岸解答完最后一道题,抬起头看向宋铭义,眼前那个人抓着错题本,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朝他笑。
“谢了啊,这道题我搞了半天,半张草稿纸下来都没搞懂。”
“你平时不是都找班长问问题吗?今天怎么突然选择别人了?”
“我和她吵架了。”
宋铭义无奈地看向班级的方向。
“你和她吵什么啊?”
“我觉得我考个普通二本就可以了,当时她听到这句话就生气了。”
季沉岸拍了拍宋铭义的肩膀:“兄弟,这个时候,你还是主动去找她说话。”
宋铭义听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有些不解:“什么?”
季沉岸转身朝着楼下走去,朝他摆手:“你会懂的,总之你先努力。”
身后的人,没搞懂,想叫他,但看到人已经离开,便闭了嘴。
走到楼下,晚风吹过来,凉意也被带来。季沉岸把外套拉链往上拉,拉到最顶端。
这个点的天空没有晚霞,只有几颗零碎的星光。
他有些羡慕他们,他真的有些想锦泽年,别人现在不过是闹个矛盾,可现在他和锦泽年已经五个月没见了。
季沉岸抬头看向天空,深吸一口气,任由着风,打在脸上,至少能让他清醒清醒。
他到底在想什么?
别人和他们的情况,怎会一样,没什么可比的。
—— ——
第一次模拟考试最后一科的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带着试卷离开,考场内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瞬间被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取代。
季沉岸收拾着东西,听见外门隔壁考场有人在喊:“可算是考完了,最后一题是人写得吗?我看了五分钟,愣是没看懂题目在问啥。”
那话一出,考场内外都有人笑出了声。
在这次考得确实有些变态,季沉岸写了很久才把那道题拿下。
他记得刚才有几个心里不够强大的人,已经被难哭了。
季沉岸回到班级,将这学期所有的试卷,整理在一个纸箱里,准备带回宿舍。
考试完本身还要上几天学,下个九号下午才能回家,老班也说了,等到时候再一起那会去,可他,偏偏感觉现在就是最好拿走的时期。
抱着箱子走在路上,季沉岸路过篮球场,没听到任何打球的声音,拍打球的声音都没有。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球场。此时球场空荡荡的,篮球架立在暮色中,篮网在风中轻轻摇晃,晃过天空最后一缕证明晚霞的橙色,想被谁遗忘了叹息。
季沉岸想起之前还和锦泽年在这个球场一起,打过球,也是在那天,他第一次将他的身影和记忆中的小同学重合。
想到着,季沉岸连忙在心里甩了甩头,这种奇怪的荒谬的想法怎么总是会在脑海里出现。
锦泽年是锦泽年,小同学是小同学。
风还在呼呼地刮着,季沉岸刚把那个奇怪的想法抛到脑后,忽然听到人的哭声,那个声音很近,似乎就在附近。
那个哭声断断续续地,似乎那个人在努力压制着那个哭声。
季沉岸寻着声音,走过去,他听见声音越来越近。
在篮球对面的那棵树后面,他还没看见人,但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响起。
“盛边,没事的,只是一次失误没事的。”
季沉岸脚步顿住,那个声音是王玺的。
他放轻了脚步,那颗树的位置长得刁钻,夜色渐浓,那个位置被阴影挡住。
“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盛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哽咽。
王玺在旁边安慰:“没事,只是一次考试,不是什么大事。”
季沉岸靠着树,听着他们的话垂下了眼。
原来大家都在扛着,谁都没有“容易”二字。
他静静站了片刻,转身,抱着箱子悄悄离开。
那句无法说出的思念,混着晚风也无法被带到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