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学校临近放假，同学们都有些沸腾，这个学期对他们来说都有些漫长，一个比以前都要严苛的学期迎来较长的休息时间。

时间缓缓过去，关于寒假的时间终于在班级群里公开。

「老班：各位学生和家长们，咱们高三上学期最后一个阶段安排下来了，寒假从10号到23号，一共十三天。不过得先提一句，这是咱高三最后一个长假期，相信大家心里都有数，不能光顾着放假后怎么玩，28号到31号进行全市高三第一次模拟考试，大家都先准备准备。

老班：大家加油，一起努力完这个阶段，去为了自己的未来，好好拼搏一番。」

季沉岸躺在床上看着消息，学生群这边已经偷偷炸开了锅。

「李大班长：大家看群消息了？」

「同学：看了看了，就放十三天，时间完全不够用。」

「同学：重点应该不是这个吧。月底就要一模了啊。」

「铭M：考试哪有考试重要啊。」

「李大班长：要不我说，你们也别摆，考全年级倒一，还要被训。」

「铭M：班长大人，你就这么觉得我们四班这么菜了吗？」

「李大班长：姓宋的，别激起班级内部矛盾。」

李西西的消息紧跟着宋铭义的消息蹦出来，后头还跟了一个严肃脸的表情包。

群里又闹了几句，很快就都安静了下来，虽然不爱学习，但到了这一刻谁敢真的懈怠。

季沉岸看完上面的消息，就退出了聊天框，指尖无意识地点开那个单独的相册。

只有几张照片，第一张是当初在山顶拍的，其它几张都是在学校里拍的，有午后的阳光和走廊上背书的人。

他指尖停在屏幕边缘，心里琢磨着等锦泽年回来后要干的事。

“等你回来”几个字，安安静静躺在正在相册里，像埋在心底的种子，发的嫩芽只有他自己看得见。

季沉岸嘴角微微上扬，闭上眼睛简单幻想起未来的画面。

在车站大厅，冲向他和他肩并肩，一起在回家的车上畅聊，然后送他回去，和他在晚霞中道别……

正幻想着思绪被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他思绪回拢，睁开眼。

点开手机，季沉岸看向上面的时间。

【晚上十点四十分】

快到熄灯时间了。

季沉岸将手机塞枕头底下，准备去洗漱。他转身在门口拿起东西，离开了宿舍。

此时走廊上还聚集了不少人。

夜晚的风呼呼吹着，周遭明明有杂乱的声音，风声却格外清晰地传入的耳中。

周围的没了过往的热闹，反而是多出了三五个背书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在晚风的消磨下，像蚊子飞过留下的的嗡嗡响。

季沉岸抱着洗漱盆贴着墙边走，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些人的身影，每一个都是熟悉的人，那些从前在走廊上打闹的同学。

他垂着眼，心里忽然漫开一种复杂的情绪。距离高考还有半年，整条走廊都沉浸在再这样安静又紧绷的氛围里，每个人都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赶路。

每个人都在爬山，不敢怠慢一步，即使累得喘不过气，也不敢停下，那座大山好像就成了必须翻过的目标。

季沉岸走到厕所，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出来，他捧起水，朝着自己脸上扑去，凉意滑过，才把那点莫名的怅然冲散了些。

这个学期每个人都变了。

关于假期学校给出的理由与上一届的学长学姐们说得一样。

季沉岸原本是无所谓的，毕竟那可是高考，虽然高考并不是大人嘴里的“一生只有一次”，那么夸张，决定了一生，高考可以考无数次，但少年十多年的寒窗苦读，才成功走到这一步，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有拼一把，才对得起十几年的自己。

洗漱完，他离开厕所。

回到宿舍关上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在走廊上背书的同学。

那些年的时间谁又愿意真的浪费？

—— ——

次日晚自习的时候，季沉岸看着窗外，班里的氛围让他无法习惯。

平日总会有人讲话的教室，再没有人抬起头，这里只剩下了写字与翻书声。

窗外的枝头飞来几只鸟，它们在枝头上，发出清脆的叫声，看着窗内的人。

季沉岸看着窗外的场景，思绪又渐渐飘开了。前段时间锦泽年告诉他已经去看过了，不过就是个普通感冒，现在就是不清楚好了没有。

窗外的鸟声渐远，他的指尖无意思转着笔。

突然，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惊得周围的同学抬头看了过来。季沉岸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摆了摆手，小声说了一句“抱歉”。

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看，屏幕黑着，安安静静，像在故意跟他较劲。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终于响了，季沉岸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看见班里还有无数人，还在拼命刷题。

他愣住，不知道到是继续往前离开教室，回去好好休息，还是留在这里和他们一样。

犹豫片刻后，他最终还是带上了教室的门。走廊的灯远没有教室里的亮，他抬头看着却感觉有些晃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季沉岸吓了一跳，回头看向身后的人——是宋铭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