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岸，你现在去收拾一下，我们和你陈阿姨一起去夜爬看日落。”父亲的声音突然传来。
这对他有些太过突然，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现在？”
父亲听到他的话，有些无语，故意说：“不是现在，是明天早上起来，去爬山看夕阳。”
季沉岸反应过来，顿时感觉自己的脸上一热。母亲和表姐一家在听到他们父子俩的对话后，全部都笑出了声。
季沉岸有些尴尬地想直接冲到阳台，直接从从十几层的高楼里跳下去。他两步并作一步，朝房间跑去。
“我去拿外套！”
话落，他房间的门被“呯”地一声关上。房间里，他靠着门，脸上的热还没散去。
“我靠，他们笑点怎么低啊！”季沉岸在心里偷偷骂着外面那群家伙。
他那么容易说错话，嘴比脑子快，锦泽年是怎么忍住的？
外面那些人就都忍不住。
还是说他已经在心里笑他几百回了。
季沉岸捂着脸，在心里尖叫了一会儿，直到母亲在外面开始催促。
“沉岸，还没找到外套吗？”
他放下手，转头对着问外说：“快了。”
他走到衣柜前，在里面拿了一件冲锋衣，就跟着家人出来门。
坐上车的时候，他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霓虹，忍不住又想起刚才脑子短路说出的话，手不自觉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摩擦。季沉岸打开手机，回到和锦泽年的聊天框上。
想着要不要将刚才的事发过去，问问他平时憋笑难不难。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没选择将那件事情发出，只是点开相机，拍了一张窗外倒退的霓虹，然后发到朋友全，并配上文字。
「突然被拉出来夜爬。」
—— ——
最后爬上山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季沉岸气喘吁吁地站在山顶，父亲在旁边安排后续工作。
“沉岸，咱们几个爷们儿来搭帐篷，你们女生呢，就在旁边我铺的那张垫子上，坐着聊聊天哈。”
季沉岸听到这话，感觉为何不在家里反抗一下，不来了，真是累死个人。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扑了过来，季沉岸拉了拉冲锋衣的领子，把手机揣回口袋，蹲下来搭地钉。
刚打完第一个帐篷的地钉，口袋里突然震了一下。
季沉岸心中一跳，手忙脚乱地拿出来，屏幕亮起，是锦泽年。
「及望：夜爬看日出？」
季沉岸的指尖顿在屏幕上，刚才被风吹凉的手，瞬间就暖了起来。他跟父亲讲了一声，走到旁边，手在键盘上快熟敲击着。
「季沉岸：嗯。
季沉岸：这个点了，你好不睡吗？
及望：我还在刷题，下学期就要去比赛了，得做点准备。」
看着到这，季沉岸皱了下眉，手指就像敲击。
「季沉岸：那你早点睡啊。
季沉岸：天亮后，我发你看照片。
及望：好，我等你发照片。」
他看着信息，有些入迷，连父亲叫他，都没听见，知道表姐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在干什么呢？谈对象了？”
“姐，我还没成年，那来的对象啊。”季沉岸的耳朵泛起红晕，把手机往后藏了藏。
表姐轻轻笑了笑，转身走开。
季沉岸松了一口气，也回去继续帮忙搭帐篷。
……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山顶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天边也开始泛起鱼肚白，季沉岸坐在帐篷里打了声哈欠，手机又亮了，是锦泽年发的照片。
一张看起来很干净很新的桌面上瘫着一堆刷完的试卷。
季沉岸努力精神起来。
「季沉岸：你没睡啊？
及望：我睡了，你给我发完消息就睡了一会儿，四点的时候醒了。」
季沉岸看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没有不守信，但感觉很奇怪。
「季沉岸：行，太阳也开始升起了，要视频吗？」
对面输入了几秒后，发了出来。
「及望：好。」
视频打开后，季沉岸刚和锦泽年打了个招呼后，季沉岸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咱们这次就不说话了，安静看日出。”
他看着视频里的锦泽年点了点头，也没再出声。
视频画面里晃动着山顶的风景，日出和渐渐被染色的天空。季沉岸把手机支架拿出来，把手机架在上面，走到围栏出，手撑在围栏上，手机支架放在旁边，与自己站在同一个线，就像在并肩。
他和锦泽年一起看着同一片风景。
晨雾包围着其他的山峰，风缓缓带着雾气。
天边的暖色渐渐晕开，深蓝的天空被侵入。山与山间的云被细碎的光挤进，一点一点的，把半边天给烧起。
季沉岸悄悄偏过头，去看屏幕里的锦泽年。他本看得认真，但季沉岸的脸不小心出境，注意力也被转移到了他身上。
目光对上，他们互相撞进了对方的眼里，季沉岸愣住了，锦泽年也没躲，反而弯了弯眼睛，冲他笑，但那个笑肆意张扬，不想平时的那样。
季沉岸看着那个笑不禁失了神，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小同学在去医务室，他问他时的那个笑，当时他在感谢他。
“这……”
锦泽年见他愣神了许久，脸上笑容消失，反而问他：“你怎么了，季沉岸。”
听见他的话，季沉岸回过神来，假装没事：“没什么，就觉得这时的风景真好看。”
锦泽年点头：“嗯，确实挺好看的。”
站在不远处的母亲刚想叫他，但表姐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这时候绝对不适合被打扰。
……
电话挂断后，锦泽年收到两张图片，他才想起前面季沉岸说了要给他发日出的照片。他回忆起来后，伸手点开那两张图片。
那两张图片是已经上升到半空的太阳，还有一张季沉岸自己和太阳的合照。照片里，季沉岸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身上穿的冲锋衣拉链被拉开，一起被风带起。
“季沉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