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岸先一步把输入框里“其实我想说的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换成。
季沉岸:嗯,补习。我成绩太差,怕追不上你。
锦泽年:那你是不是想找我?
季沉岸:对啊。
锦泽年:行,那么下周三之后就开始。
季沉岸: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周三之后?
锦泽年:那我问你,生日礼物被你发现之后,你还会期待生日吗?
季沉岸:应该……会。
锦泽年:那就对了嘛。
季沉岸:嗯,我还有事,线下了。
这一次季沉岸放下手机后,他真的累了。
房间的窗帘没拉开,但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一点阳光,刚好落在桌角那几颗没吃的糖上,糖纸边缘被照得发亮。
柠檬的酸和草莓的甜在空气里无声地打架。他盯着那几颗糖,忽然想起锦泽年把糖塞进他掌心时,指尖擦过他指节的那一下。
“补习……”他低声念了一遍。
原来在锦泽年眼里,他所有的欲言又止、所有的脸红心跳,都只是为了“补习”。原来那些偷偷在图书馆对视的瞬间、那些在走廊上并肩的影子、那些把糖纸攥得发皱的夜晚,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季沉岸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像自嘲,又像认输。
他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小束光,忽然觉得刺眼,抬手盖住眼睛。指缝间漏进来的光斑在眼皮上跳动,像锦泽年睫毛投下的阴影,又像那天图书馆里,锦泽年低头讲题时,阳光落在他肩上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因为这只是对他自己说的。
手机屏幕忽然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敢立刻去看。直到那光闪了第二下,才慢吞吞地抬头,伸手把手机翻过来。
锦泽年:对了,下周三下午,楼梯间见。
锦泽年:我等你。
季沉岸盯着那两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像被冻住。
他忽然想起锦泽年把那张偷拍照片折进口袋时的动作,很轻很轻。
“我其实不怕靠近我的人是你。”
那句话像一颗迟到的糖,在此刻才终于化开,甜得发苦。
季沉岸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又悬,最后只敲下一行字。
季沉岸:好,周三见。
发完,他把手机“啪”地一声反扣回桌面,像扣住了一颗快要跳出喉咙的心。
糖纸在指间沙沙作响,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颗一直没舍得吃的草莓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管那么多干嘛,大不了表白后还缠着他。”
他扯开包装,把糖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忽然想起锦泽年把糖塞进他掌心时,指尖擦过他指节的那一下。
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然而这种感觉莫名让他想起那天图书馆里,锦泽年低头讲题时,阳光落在他肩上的样子。
原来光不是太阳,是有人把温柔揉进掌心,再踮脚递到你面前。
他低头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停了两秒,最终发送了出去。
季沉岸:周三见,别迟到。
对面秒回。
锦泽年:你也是。
看着锦泽年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季沉岸盯着“你也是”三个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不看了不看了,赶紧练习吧。”季沉岸心想。
他转头看向镜子走过去,看着里面的自己,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算了,再练最后一次。”
季沉岸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锦泽年同学,我……”
话还没说完,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眼尾弯出一道很轻的弧度,像被阳光晒化的雪。
他愣住。
那笑容不是练出来的,是自然而然浮上来的,像是终于承认了某个藏不住的答案。
“锦泽年同学,我……喜欢你,愿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季沉岸盯着镜子里那个笑得太明显的自己,忽然像被戳破的气球,肩膀一松,整个人靠在书桌旁边,低声骂了句:“……真丢人。”
可骂完,他又忍不住用手捂住脸,声音闷得发颤:“……但好像也没那么丢人了。”
季沉岸把脸从掌心抬起来,镜子里的少年眼角还红着,却不再躲闪。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像是给自己打拍子。
“最后一次。”他轻声说。
镜子里的人点头,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眼泪。
“锦泽年同学。”
这次没有结巴,没有停顿,像把名字在舌尖滚过千百遍后终于舍得吐出来。
“我喜欢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