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锦泽年打断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不会莫名其妙地跑的。”
季沉岸的呼吸滞了一拍,像被这句“我不会跑”轻轻托住,心脏却因此跳得更乱。
“我不是怕你跑。”他有些不知所错。
怕什么?
怕说出口之后,连现在的距离都保不住。
怕“喜欢”两个字太重,会压碎他们之间所有的温柔与平衡。
“这样啊,那你别紧张,什么都别怕。”锦泽年没有问他怕什么,而是去鼓励他。
季沉岸的喉结滚了滚,像是要把那句“我怕”咽回去,却反被它哽住。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嘴角微微扬起,回应着锦泽年:“你说到时候我说完了,你会不会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听到这番话,锦泽年抬手捏着下巴,思考片刻后,他才回复:“那也得看是什么事情。”
“明白。”季沉岸点头,尽量让锦泽年看不出自己的情绪,但也还是像锦泽年一样笑着。
锦泽年没看出来什么不对,笑得依旧灿烂夺目:“好,那么再见,有事微信上聊。”
说完他转身,衣摆擦过季沉岸的指尖,像一片羽毛掠过,留下一点微凉的温度。
季沉岸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两颗草莓糖,糖纸已经被他捏得皱巴巴,最外面软得几乎要化。他看着锦泽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走廊的风又起了,吹得他的校服领口轻轻晃动。
他还是那么好。
锦泽年的温柔,就像一阵清风,让人挑不出毛病。
季沉岸站在原地,盯着锦泽年离开的楼梯口,直到那一点浅灰色的影子彻底消失,才后知后觉地低头,摊开掌心,两颗草莓糖被攥得太久,糖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边缘软塌塌地卷起来。
“周三下午……”他低声念了一遍,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停在备忘录界面。
「追人手册,第十步
这一步最简单也最难,确认对方的心意,也给自己的心一个答案。」
他低头在备忘录里补了一行字。
「请记住,失败不可怕。」
写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楼上的教室走去。刚迈出两步,微信提示音忽然响起,像有人在他背后轻轻拉了一下。
锦泽年:你到教室了吗?
季沉岸:刚到。
锦泽年:那……别再发呆了,快回班。走廊风大。
季沉岸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边缘蹭了蹭,嘴角上扬的表情不再像强撑的了。
他低头笑了一下,很慢地敲键盘。
季沉岸:好。
季沉岸:你也是,回班的时候别走太快,走廊又点滑。
对面“正在输入”闪了两下,又停住。
几秒后,新消息跳出来。
锦泽年:收到。
他低头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碰到那两颗已经软得不像话的草莓糖,犹豫了一秒,还是把其中一颗重新剥开,含进嘴里。
甜意在舌尖化开,他却莫名想起昨晚那颗酸得发涩的柠檬糖。
“甜的,有时候也会使人清醒。”
锦泽年说这句话时的声音,低得几乎像一声叹息。
季沉岸靠在走廊窗台上,仰头看天。阳光被教学楼的棱角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像被人随手打翻的拼图。
他含着那颗快化完的草莓糖,舌尖被甜得发腻。
糖纸在指间沙沙作响,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离晚自习还有三分钟。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有人踩着心跳的节拍往这边跑。季沉岸下意识把手机塞回口袋,草莓糖纸却从指缝滑落,轻飘飘地落在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