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一边问一边把剩下的包子给二人装上,方才在桌上他见那小哥儿爱吃,左右现在他也吃不下几口,不如他们二人带回去。
“定在半月后,师父可有什么要叮嘱我?”
“过几日,镇上洪员外的小孙女办周岁宴,到时你与我同去。”
“好!师父你先养好身子,有什么事儿就叫我。”
林生淡淡点头,不再多言目送二人驾车离去。
翌日一早,林生一出屋就见昨日那小哥儿站在院外,正冲着他腼腆地笑。
林生到底不忍将他赶走,只好把人放了进来,眼看没一会儿他就收拾起了院子,又任由他进了灶房。
直到他动了自己摆放好的调料——厨子的调料就是命根子,林生欲要上前阻止,却对上他一双期待求夸的眼睛。
水汪汪的像小狗,想起他也是一片好心,他到底是不忍责问,到嘴边的阻拦又咽了下去。
一连几日,林铛日日来,院中的花草逐渐恢复到曾经的样子,靠在墙角迎风摇摆。
水缸里的金鱼也不似几日前那般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座花园般的小院,在他的照料下,逐渐恢复了生机。
林生的心疾也逐渐好转,家里多了个小哥儿,好似热闹了不少,让他没心思去想那些过往的事。
他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盯着他忙碌的背影打转,明明二人都是不多话的性子,往往一日下来也说不上一句话。
可家中就是热闹了很多,他的心情也轻松了些许,难得有几分心情闲聊,看着林铛忙碌的背影幽幽道:“怎么只有你日日前来?”
“田里忙着,弈姐儿要去地里锄草,还要盯着林姐儿切鸭子。”想起那个赖在家里不走的人,林铛皱了皱鼻子嘟囔道:“她好笨呢。”
“那谁聪明?”
“弈姐儿最聪明!她什么都能做好!”林铛眼睛亮亮的扬声道。
林生忍不住笑开,不难看出这小两口感情颇好,便顺着林铛的话夸了两句,见林铛认同得直点头,心里更是好笑。
说笑一会,林生想起正事叮嘱道:“回去告诉我弈姐儿,让她准备好,明早跟我一起去镇上洪员外家。”
林铛认真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把从家中带来的最后两个桃儿削开,切好放在林生手边。
林生打量着手边的桃,整个的桃儿,此时被削去了皮切成了小块,露出粉嫩的果肉显得水灵灵的。
不难想象它的味道定然鲜甜多汁,他心底有些动容。
他叉起一块桃儿塞入口中,一边嚼着桃子一边慢悠悠起身,往灶屋走去。
灶屋门后有一架木柜,抽出上面的抽屉,林生从里面掏出一只木盒,把木盒塞到林铛的怀里,不容分说的催着人快些回家去。
“拿回去,给那江家小女儿看,让做了给你补身子。”
林铛推拒不得,只好珍重道谢,捧着木盒回家去。到家时正碰上要出门接他的江弈,林铛把木盒送去她眼前,“看!师父给的!”
江弈接过无奈笑笑:“你怎么也叫起师父来了。”
“你师父就是我师父嘛。”
两人一路说着话回家,江弈到了家才打开木盒。
木盒外表其貌不扬,内里却铺着柔白的棉垫,一只只完整的燕盏稳稳立在盒中。
盏型饱满完整,色泽温润通透,一看便是精心收纳的上等补品。
江弈拿着木盒的手都放轻了,燕窝这珍贵物儿,她也只是听说过,却没上手做过。
“这是什么?”林铛从没见过此物,凑在一旁带着几分好奇地问。
“是燕窝,这可是补身体的好东西,师父喜欢你呢。”
江弈按照印象中的步骤,小心地取出一盏,用山泉水泡开。
“等等,既然是补身子的,那娘也要一起吃。”
江弈转头看看林铛认真的表情,心口一软,又拿出一盏放进水中。
泡好的燕窝收拾干净,家里还有一些红枣和莲子,江弈一并放进去隔水慢炖。
睡前,江弈把炖好的燕窝给江母送去,剩下的一碗留给林铛,屋内的林铛刚洗完脚,正翘着白嫩的脚坐在床上,看她进来眼睛一亮。
江弈把燕窝递到人手中,顺势揽过林铛的腰,跟人一起坐在床上。
“快尝尝,好吃吗?”
林铛试探性地舀了一勺送进口中,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有丝丝红枣的甜味儿。
林铛舀起一勺送到江弈嘴边,江弈也是第一次做燕窝,带着点好奇的尝了尝。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把一盏燕窝吃了个干净。
睡前林铛总觉得有什么事被自己忘了,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被江弈搂在怀中轻拍着肩膀。
忽的,他脑中一闪,“弈姐儿,师父让你明日上门找他,去洪员外家做周岁宴!”
江弈被林铛突然的转身吓了一跳,待听清他话中的意思,朦胧的睡意散去了几分。
夜深人静,躺在床上她才有心思细想,洪员外是镇上的大户,她也有所耳闻。
东西两市是分开的,平民百姓想进贵人老爷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林生久居乡下,又为何能接触到镇上的席面?
江弈脑中不知为何突然闪过县衙门口那道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