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煦东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菜,把茄子豆角玉米小南瓜一股脑倒水里泡着,刚抄起袖子准备开干,手机就没完没了地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鬼火少年发来的。
连续几条消息,找了八百个借口,提取一下核心思想就是“前天做完太痛了能不能歇一天啊”。
周煦东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不能
回完信息,周煦东放下手机,开始搓洗蔬菜,等表面那层泥搓干净,能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时就行了。
周煦东把盆里的蔬菜捞起来放篮子里沥着,戳了戳淘米水里的鸡肉,感觉血水已经泡得差不多了。他起锅烧水,把鸡肉放下去,加了几片姜、剪了几段葱花进去,最后淋一圈料酒。
静待锅开的间隙,周煦东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指,重新拿起手机,补充了一句话:吃午饭了么?没吃可以过来一起吃,等你
鬼火少年没再回,等周煦东把鸡肉烧好、肉丝炒好、素瓜豆汤煮好,让肖俊杰拿碗筷吃饭时,门口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做理疗得等等,师傅们还没吃饭呢。”肖俊杰把碗筷往桌上一放,拿过一个碗开始盛饭,“您要不先去逛一圈,或者在这坐会,再或者……”
“周旭东。”文朔穿着宽松的白背心和卡其色大裤衩,歪着头往里巴望。
“什么?”肖俊杰有点儿莫名其妙,“周师傅也还没吃饭呢,你要让他现在给你按他估计都没力气,等等吧,啊。”
肖俊杰和文朔对完这么一轮话,周煦东也端着打好的蘸水出来了,脖子上还挂着围裙。围裙上印着个不大不小的图案:一条白色的狗戴着一顶白色的厨师帽,一手拿锅一手拿锅铲,把锅里的菜颠出了个比它自己还高的巨浪,下边还印着四个字——料理狗王。
……真够抽象的。
“来吧,坐下一起吃。”周煦东把蘸水放那盆汤旁边,扫了一眼桌上的碗筷,明显不够,又转身去厨房拿了一副。
几人围着大圆桌坐下,文朔拿起筷子在碗里怼怼齐,夹了一块鸡肉进嘴,还没开始嚼呢就被美味震撼到了,赶紧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肖俊杰不经意凑到周煦东旁边,小声问:“这是那个谁?”
周煦东“嗯”了一声。
“看起来像是几百年没吃饭了,你确定……?”
“就这德行,和周游一样。”
两人虽然嘀咕得很小声,但老往对方那边凑也容易让人起疑心,文朔正准备夹鸡肉的手都顿住了。
“来,夹这块,”周煦东看出些端倪,波澜不惊地挑了块大的塞文朔筷子里,“喜欢吃就多吃点,就当自己家了,不要客气。”
面对吃的时候,文朔的脑回路通常比较直,不会想些有的没的,况且周煦东都这么说了,不多吃两口都显得自己不给面子。
最后一小盆烧鸡块一半都进了文朔的胃,其余五人一人夹了两筷子,迫于无奈只能靠蘸水菜饱腹。
周煦东知道鬼火少年饭量大,今天做饭的时候特意加大了分量,平时烧鸡烧一整只就够,今天还多加了四个大腿三对中翅,没想到还是有点儿失策。
一桌六人,数文朔面前的骨头最多,堆得跟小山似的,他放下筷子,有点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没吃早饭就来了,周师傅做鸡太好吃,我就没忍住……”
周煦东有点搞不懂鬼火少年的用词,扯着嘴角干笑:“哈哈,是,是。”
吃完饭,文朔自告奋勇帮忙收拾餐桌,周煦东也没客气,“料理狗王”的围裙往人家身上一挂,话里话外都暗示文朔把碗一起洗了。
周游吃完三文鱼还知道干活呢,鬼火少年一个人差点吃完一只鸡,洗洗碗怎么了。
文朔忙里忙外,又是收碗又是擦桌子的,不一会儿厨房就传出些碗筷相碰的声音,以及文朔那有些刺耳的歌声。
该说不说,心态还挺好。
吃完饭晕碳,肖俊杰和两个老师傅上二楼午休去了,小莲则同周游玩儿得不亦乐乎。周煦东靠在大厅沙发上昏昏欲睡,眼睛眯得就剩一条缝,感叹岁月不饶人,年轻人就是精力充沛。
叹着叹着就着了,不过周煦东的生物钟很规律也很精准,中午小憩三四十分钟就会自然醒,算是一个比较科学的午休时间。
可生物钟再规律的人醒过来第一件事都是看时间,周煦东伸手在旁边扒拉,没摸到手机,倒是摸到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他以为又是周游,刨了两下手感不太对——这毛比周游的要软一些。
一睁眼,发现是鬼火少年。
文朔双腿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自然垂落,睡得正香甜。他的呼吸均匀平稳,睫毛黑而浓密,随着眼球转动而微微颤动、轻轻扑闪。
周煦东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他刚要起身,突然反应过来了。
等会儿……眼球在转个什么劲儿?
半个小时就快速眼动了?
……这睡眠质量真是够高的。
年轻就是好,能吃能睡万事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