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是饿了,祝安澜连忙去烧水给他冲食,顺便把窝窝头也热上,一会儿给自己填填肚子。
大锅烧水还是费柴,有空还是得做个小泥炉,方便不说还能省不少柴火,冬日里用处也多着呢。
刚醒吃不下太多东西,祝安澜啃了一个窝窝头就饱了。
锅里还剩了些水,他扔了几个皂角进去煮皂角水,一会儿带着去河边洗衣裳,煮好后盛到盆子里,他又仔仔细细地把锅刷了一通。
迟涣的脏衣服规规整整地放在了柜子上,祝安澜连带着自己的一块儿抱走了。
河边人不多,祝安澜找了一块空地,蹲着洗起了衣服。
他把衣服浸入水中,边洗边往上浇皂角水,再拿着皂角使劲搓,这样洗出来的衣服干净些。
洗好的衣服拧干了堆在一旁干净的石板上,等全洗完把盆子涮干净再把衣服堆进去。
祝安澜甩了甩胳膊,拧衣服最是吃力,手有些酸。
他撸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腕,伤处还红肿着,现在竟发起了痒,看来还要一阵子才能好,祝安澜只能忍着不去挠,实在忍不住了用指甲刮两下,尽量避开中间蛰出的小红点。
当他正要端着盆子离开时,旁边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哎呦!”
祝安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哥儿栽倒在河边,盆子里的衣服撒了一地,有一件还顺着水飘出去了。
祝安澜放下盆子,连忙走过去扶他。
那哥儿借着力起身,捂着屁股,“多谢多谢。”
祝安澜弯腰帮他拾衣服,那哥儿回头一看,掉水里那件顺水飘出去老远,伸出手叫道:“我的衣服!完了!”
祝安澜看了一眼,这水不深,附近也没有姑娘和汉子,于是挽起裤脚,下了河,趟着水把衣裳捡了回来。
他顺手拧干,递给了那哥儿,“给你。”
哥儿接过,连忙道谢,“谢谢你,多亏了你,不然回去我娘得骂死我。”
说着,那哥儿掐起了腰,就地学给祝安澜看,“叫你洗个衣服你都能给丢了,你除了吃还会干什么?我可没钱给你做新的,没衣服穿你就光腚去吧!”
祝安澜被他逗得一乐。
那哥儿也嘿嘿笑,低头一看裤子湿了大半,手一摸,屁股后面还在滴水,他咧开嘴干嚎了两声,“好像尿裤子了。”
祝安澜笑着看他耍宝,偏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还好,没那么像。”
他对着祝安澜合十晃了晃,再次道谢,“多谢多谢,我叫金潭,叫我潭哥儿就好,你叫什么?”
“祝安澜。”
“好名字!”他挥手告别,“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一会儿人都出来了准得笑话我,以后再见澜哥儿。”
祝安澜点点头,“嗯,你快些回去吧,别着凉了。”
“好嘞!”金潭捧着盆子风风火火地跑了。
回到家,祝安澜把洗好的衣裳晾在了竹门上,之前也没来得及弄晾衣绳,到现在一直晾东西都是搭在竹门上。
晾完衣服祝安澜也不敢出门去,怕自己不在家,路过的人再把衣裳扯走了,衣裳值钱不说,布料也不便宜,寻常人家的衣服都是穿好些年,补丁打了又打,一年到头也不见得做一身新衣。
在家也闲不下,祝安澜去仓房拿了铁锹,到墙根下搓了几锹土回来。
先前在郭玉芳家抱来的稻杆还留着,祝安澜拿来一小把出来,用柴刀割碎拌在土里,接着又去提了点水出来,慢慢地和成泥团,他还放了一点盐进去,这样做出来的泥炉更结实。
他找了个木盆当模子,一点点往上面糊泥巴,糊好后倒过去又捏了四个炉脚,搬到仓房里去,放到草垛上,再用草盖好,等着阴干。
他搓了搓手,上面沾了一层薄薄的泥巴,十分不舒服,忙打了水洗干净。
晌午日头好,衣服下午就晒干了,祝安澜收好衣服后,便又出门了。
旁的事都能放一放,但打草这事可不能耽误,毕竟迟涣日日要拿去卖的。
今儿祝安澜不打算上山去捡柴,多打了不少草,一挑起来,都快把他人遮住了,远远瞧去,就像个长了腿的草垛子。
他还没走到家门口,刚到自家院墙外,旁边就快速掠过去一个人,就离家门口几步路了,祝安澜有些扛不住,便小跑着过去,把草卸在了门外。
回头一瞅,那焦急的身影怎么看怎么像迟涣。
那人刚好到拐角,露出半张脸出来,可不就是迟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