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祝安澜又蒸了些窝窝头,给迟涣换个样带,他蒸的时候还往里面放了些盐,吃来能有些滋味,好下咽不说,人吃了盐干活也能有力气些。
迟涣累了一天,却还是蹲在灶边帮着烧火,祝安澜撵他回去也不走。
蒸好后的窝窝头就放在了锅里,盖帘子是先前用竹子编的,蒸出来的东西还会带着一丝竹香气。
回了屋,迟涣拿出一串用麻绳穿好的铜板递给祝安澜,“运气不错,刚去货就不少,挣了挺多。”
祝安澜微微睁大双眼,接了过来,“这么多!”
迟涣“嗯”了一声,“满打满算扛了六十包货,这就一百二十文了,草还卖了十个钱,本来能多卖些价的,可那买家是非得说在我这买了好几回,叫我给他让些价,我想着一两个子儿就不同他拉扯了。”
祝安澜赞同,“就当笼络个顾客了。”
他将麻绳结打开,数了十个递给迟涣。
迟涣一愣,“我用不着,都放你那管着吧,不必给我。”
祝安澜扯起他的手,将铜板塞进了他的手心,“你在外面,只怕有个万一要用钱。”
这么一说倒也是,迟涣接了过来,喜滋滋道:“多谢当家的。”
祝安澜拍了他一下,“乱说些什么呢。”
“本来就是,”迟涣翻身上炕,打开被摞子铺炕,同祝安澜商量,“我回来前特意去布庄问了一嘴,那的棉衣约摸五百个钱一身,我瞧着用的料也不少,咱们就别自己做了,布料棉花还有针线加一块省不下什么,还要你费不少力,买现成的也没贵多些。”
祝安澜一听这个价,顿感肉疼,“这也太贵了吧。”
迟涣道:“棉花价高,这是没法子的事儿,我想着这活怎么都能干上半个月,高低能给咱俩挣身衣服出来,后面再有花钱的地方,也都是些鸡零狗碎的,花不上什么钱。”
铺好了炕,迟涣又下了地,“好了,这事你就别惦记了,先上炕吧,我去院子里洗洗,不然总觉得不舒坦。”
祝安澜从炕边上起来,起身把手里的钱压进了柜底,“上什么炕,我也没洗漱呢。”
两人一块出了门,祝安澜先洗了脸,站在前院嚼着柳枝刷牙,迟涣则去后院洗澡。
现在这时候,天黑的晚,祝安澜不想睡那么早,便从仓房里抱出了去过皮的胡枝子,坐在门槛上编小筐,时不时吹来一小股风,舒服得很。
迟涣从后院回来,发丝还湿着,见人在门口坐着,也过去挤,非要跟人坐一块儿。
祝安澜微皱着眉头,往一旁窜了窜位置,偏头看迟涣,“好挤。”
迟涣挤得欢快,看着祝安澜略显严肃的脸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等头发干了我就回去了。”
祝安澜轻轻弯了弯嘴角,没有真的生气,由着迟涣,自己低头摆弄手里的枝条。
迟涣也捡了两枝,看着祝安澜手里的动作跟着弄。
天渐渐黑去,慢慢地看东西就有些吃力了,迟涣扔了东西站了起来,拿走祝安澜手里编到一半的筐,“黑了,回去睡觉。”
祝安澜还想再拿过来,“还能看清呢。”
迟涣绕到他背后,托着腿弯将人抱了起来,往屋子里去。
祝安澜一惊,陷在迟涣的臂弯里,像一只受惊的猫儿,手不断拍着迟涣的胳膊,“哎呀,放我下来。”
迟涣把人抱上了炕,弯腰把祝安澜脚上的鞋一脱,捏着脚腕将腿也扔了上去。
祝安澜瞪他,旁的不好说出口,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真是胡闹!没大没小!”
迟涣却不以为意,往上一跨上了炕,将人又转了个方向推倒,甚至连被子都给盖上了,从脚到头,顶着下巴盖的严严实实的。
祝安澜一脚踢开,皱着眉看他,“热。”
看着祝安澜气鼓鼓的样子,墨黑的眸子盯着他转,迟涣忍住笑,哄道:“别气了,快睡吧,我都困了呢。”
他没忍住,把手心放在祝安澜脑袋上摩挲了两把,手感还不错。
祝安澜抓住他的手,一把扔开,起身脱了外衣,眼不见为净,躺下翻身转了过去,不理他了。
迟涣无声地笑了,入睡前掏出个帕子在鼻间闻了两下,心慢慢地踏实了下来,又将帕子塞了回去,困意上涌,睡了过去。
祝安澜在一旁也渐渐失去了意识。
…
许是昨日起的早,祝安澜一晚上都睡的很踏实,连迟涣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发现,还是被大黄挠门的声音吵醒的。
他坐起身愣了一阵,便穿好衣服下了地。
一开门,发现大黄在门外摇着尾巴仰头眼巴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