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澜也听的直皱眉头,终于知道为什么迟涣让他离这位远些了,原是个不讲理的主。
可惜这终究还是迟家的家事,若是有人这样上他家去闹,早叫他爹两棍子撵出去算了,就算他爹不动手,他也该动手了。
他用眼神寻摸了一圈,悄悄奔着一处去了,在场的人都没注意到他。
迟林嘴笨,一时接不上茬,让迟涣接了去,“您不差这点钱,何至于十几年都没还,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没听过吗?”
“呸,兔崽子,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跟长辈怎么说话呢,比你哥差远了,果然娘带大的和爹带大的就是不一样,你哥知道我是他亲姨,你倒忘了。”
“你说对了,我是忘了,但您何曾有一日想起我是外甥,有事用着了是外甥,没事踢一边去……”话刚说到一半,迟涣的手便碰到了个物什,他顺手接过,低头一看,被塞在手里的是个烧火棍。
迟涣:“?”
他偏头看去,见祝安澜正在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祝安澜瞥了一眼许琴兰,仿佛在对迟涣说:“去呀!”
迟涣一只手掂了掂烧火棍,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下许琴兰。
祝安澜轻微地点了点头。
迟涣看向许琴兰,只见人已经愣在了原地,瞪大眼睛看着他手里的烧火棍,一脸惊恐,像被掐住了嗓子的麻雀般。
许琴兰揪住了衣摆,心下有些慌乱,迟涣那副样子,像是要对她动手?
她的心提了起来,一边想着不能吧,一边想着万一呢?万一迟涣这小子真冒虎气揍她怎么办?这院子里可就她这一个外人,真动手她可一点好都讨不着。
烧火棍可是实心的,打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时她也不说迟涣用手指她是不敬长辈了,再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既然没有那就算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看你们这样子,像我要从你们手里抢一样。”
说完,便急匆匆往外走,开门的时候手一滑第一下没开开,等开了门才松了口气,昂首挺胸地出去了,临走看了眼四周,见附近路上有人,便转头往院里啐了一口唾沫,小声道:“呸,一家子都冒穷酸气,没心没肺的。”
话落,片刻间便不见了人影儿。
迟林愣在原地看着迟涣,迟涣挑眉看着祝安澜,将手里的烧火棍随手撇了出去,“行了,都别愣着了,人都走了,我们也走吧。”
因着出来的晚了,村里去镇上的牛车已经拉了人走了,所以只能走着去了。
迟林略带歉意地对祝安澜道:“安澜,这……咱们只能走着去了。”
祝安澜语调温和,“没事的迟叔,我能走。”
等几人到镇上时,已近巳时初。
走了一路,祝安澜的腿脚已经有些酸了,肚子也有些饿。
他悄悄捶了捶膝盖,没叫父子二人看见。
来的时候,迟林特意叮嘱祝安澜空着肚子,说要带他们镇上吃。
没成想出了点差错,这么长时间,几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迟林索性带着他们直接去吃饭了。
吃饭的地方是一个小摊子,只摆了几张小桌子,幸而现在还不是正经吃饭的时候,大都还空着。
祝安澜跟着迟林,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老板乐呵呵地走了过来,“客官吃点什么?”
“包子荤的有羊肉馅的、蕨菜猪肉馅的,素的有韭菜鸡蛋和荠菜的,还有羊肉汤、菜汤和烧饼。”
迟林先问祝安澜:“安澜看看想吃什么,千万别跟叔客气。”
祝安澜想了一下,很利落地答道:“要两个荠菜包子再来碗菜汤吧。”
“吃这么点能吃饱吗?”迟林道。
祝安澜点点头,“过劲儿了,感觉吃不下太多。”
迟林:“好,不够咱再加,”他看向老板,“给我来个蕨菜猪肉馅的和两个荠菜馅儿的,再来碗菜汤和张烧饼。”
迟涣半大的小子正是馋的时候,直接了当道:“我要碗羊肉汤,每样包子各来一个。”
迟林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骂道:“馋虫。”
“每样都尝尝味儿嘛,怎么了?”
老板脸上的皱纹加深,“这般大的汉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他摆弄了几下手指,“荤的包子三文,素的和菜汤还有烧饼两文,羊肉汤六文,收您三十三文。”
比别的店贵点,迟林从怀里掏了钱,仔细数了两遍才递了过去,老板用手掂了掂道:“够数,一会儿再送您一小碟腌菜。”
迟林将荷包仔细放好,摩挲了两下大腿,心疼极了:“够买一斤肉的了,幸好这一年也就出这一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