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涣小小地叹了口气,还是提议道:“我去用陶锅焖些饭吧,可以省些时候。”
祝安澜点点头,“嗯。”
“唉……”
迟涣又小声叹了一口气,却被祝安澜捕捉到了。
祝安澜回头看了一眼迟涣,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迟涣答道,任劳任怨地去焖饭了。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饭将将好,迟林就哼着小曲迈着轻巧的步子回来了。
迟涣正在院子里看火,看见人回来,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早?”
迟林很高兴,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咱们家排的靠前,收的早些。”
他又往灶房里瞟了瞟,“今儿吃什么好吃的,这么香呢。”
祝安澜举着锅铲从灶房里面探出头来,“呀,迟叔回来了,快洗洗,马上开饭了。”
“今天吃笋子干菇汤和笋子炒腊肉!”
“呦,这我可有口福了。”迟林进了灶房。
“切。”迟涣暗自白了眼迟林,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跟老头子说话都比跟我说话多,我有那么讨人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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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拂晓,远处青山雾气萦绕,公鸡昂首打了个长鸣,祝安澜匆匆推门走了出来。
院中迟林与迟涣早已穿戴整齐。
刚卖菜赚了钱,迟林便打算领着两个孩子去镇上逛逛,顺便去看看迟泽,给他捎点衣物过去。
“迟叔,让你们久等了,我起晚了。”祝安澜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出门是早就说好了的,他本来寅时就醒了一回,想着时辰还早,便贪睡了会儿,谁知一不小心就睡过了。
迟林摆了下手,“嗐,不用着急,还早着呢,我跟二小子也才收拾好。”
迟涣背着个包袱抱臂站在一边,撇了撇嘴,倒是没有开口说话。
“迟叔,我都好了,我们走吧。”祝安澜道。
迟林:“诶,好。”
“咚!咚!咚!”三人刚走到门口,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迟林与迟涣对视了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大姐,你怎么来了?”迟林干笑了两声。
门外站着的正是许琴兰。
她扫了一眼众人,立马挂上了爽朗的笑容,往前挤了几步,将自己挤进了门里,“我来呀,是找你有些事呢?”她回身将门合上,“看你们这样子是要出门吧?我不耽误事吧?”
迟林僵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勉强,“不耽误什么,不过是有些急着出去。”
许琴兰像是听不懂一样,兀自越过几人往里面去,“今儿我来,事儿不大,一时半刻的是耽误不了什么。”
“大姨,你有事直说了吧。”迟涣眉头微紧,有些不耐烦。
许琴兰笑了两声,“那我就直说了,”她看向迟林,“大林子,生儿和苗哥儿都该议亲了,我这又要备聘又要备嫁妆,手里实在是不大宽裕,这不是听说你家才卖了菜,想着从你这里先拿些用用。”
张生和张苗是双胎,都是许琴兰的儿子,跟许琴兰的性子极像,不过没他们老娘会做人,刻薄自私都放在了明面上,一年到头跟迟林见不上几回,见面也从不打一声招呼,迟林也是实在看不上这俩外甥,但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迟林的笑一下子收了回去,笑不出了,“大姐,你看我这手头也不太宽裕……”
许琴兰也收了笑,“不过暂且从你这儿拿些,过些日子也便还了,瞧你这样,信不过我?”
“生儿和苗哥儿是你亲外甥,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俩成不上婚?”
迟林重重叹了口气,他手里余钱是真不多,不是不借,是无能为力,“大姐,我这老大身子骨弱,看病抓药开销就不小,再者还读书,也要用钱,”他看了眼祝安澜,“况且老大也到了议亲的年纪,我这手里实在是紧呀!”
许琴兰:“两个月,我就用两个月,再说迟泽的婚事你这么着急做什么,等他考中了要什么香饽饽要不着?”
“想借钱?把先前借的还了再说。”迟涣听不下去了,他一向烦许琴兰烦的紧,以前不痛不痒的便算了,如今还变本加厉。
许琴兰一听这话,冒了火,声音也跟着拔高,“小孩子家家的,有你什么事,一边去!你爹都没说话呢,轮得到你?”
迟涣还要再开口,被迟林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大姐,你看迟涣三岁那年,你从我们家借了八钱,这笔账说是欠半年就给,可现在也还没给呢。”迟林道。
“好啊,外甥有事你不想帮,反倒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那么点钱,等过了这紧巴时候不就给你了,着什么急!为着这么点钱,也犯得着追着我要,像谁差你那三瓜俩枣似的。”许琴兰一听这话立马急了,抬手指着迟林的鼻子,“我今儿算是看透你了,原是个这样冷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