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走后第三天,京城开始下雨。
不是那种痛快淋漓的暴雨,而是没完没了的绵绵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整整两天两夜,把满城的银杏叶打落了大半,铺得石板路上一片金黄。相府花园里的墨菊被雨水泡得垂了头,海棠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水珠,一颗一颗往下坠,像是永远流不完的眼泪。
霍染站在窗前看雨,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水从滚烫放到温热,又从温热放到凉透,一口都没喝。春鸢进来换了三次茶,每次都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到自家小姐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小姐在想什么。自从前天公主走后,小姐就是这样了——不是心情不好,也不是身子不舒服,而是像心里装着什么事,一直在琢磨,一直没琢磨透。那天在水榭里小姐和宋姑娘说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宋姑娘走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小姐回屋之后在窗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春鸢不懂这些。她只是觉得,小姐和宋姑娘之间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明明两个人都在往对方身边靠,可每靠近一步,就好像触动了什么看不见的机关,又各自往后退半步。她看着都替她们累。
“小姐,”春鸢第三次换茶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您要不要去兰雪居坐坐?宋姑娘昨天好像染了风寒,今天都没出屋子。”
霍染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回头:“她染了风寒?”
“听兰雪居的丫鬟说的,说是咳嗽,不严重,就是人有点没精神。”
霍染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凉透的茶递给春鸢:“把这个倒了,换壶热的。再让厨房煮一碗姜汤,多放红糖。”
春鸢眼睛一亮,接过茶盏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小姐,姜汤是您送过去,还是奴婢送过去?”
霍染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却让春鸢缩了缩脖子。
“奴婢送,奴婢送。”春鸢赶紧溜了。
霍染说了句:“我去送。”
春鸢愣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