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去楼后。”傅昀深说，“等那位老师离开，就回班级。”

谢燃更惊讶了：“那位老师？不是吧傅昀深，你连年级主任都不认识？”

傅昀深回过头，反问：“我应该认识？”

谢燃一个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哇，你还挺拽的嘛。傅爷爷怎么说你的来着，让我想想……品学兼优？从小懂事？好学生，你就是这么尊重师长的？”

傅昀深语气意有所指，甚至暗含试探：“他并不了解我。”

谢燃一愣，随即把这份说辞归结为青春叛逆期：“是是是，好好好。咱们傅少就是最特别的存在，就算是亲爷爷，也不能了解你的内心世界。”

“他不是……”傅昀深想反驳，但上课铃响起，两人行进方向显然不对，他赶紧制止，“停下，你往哪走？”

谢燃觉着他的手多少需要些处理，没有完全听指挥，往后多绕了一段路，拐进学校的便利店：“放轻松，就逃一小会课。”

谢燃掀起小店的塑料帘子，“现在回去，也不过是逃十分钟和十五分钟的区别。就算你想拒绝也晚啦。”

老板正在柜台里嗑瓜子看电视剧，对上课时间还有学生来访见怪不怪。

倒是傅昀深有点奇怪：“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谢燃说：“本人加减乘除基本不会，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尽管方向感不好，不耽误在学校方圆一公里找乐子。”

他找到冷饮柜，拿了瓶冰汽水，再随手拎起旁边的白桦树汁一块结账。余额不太争气，跳出支付失败的提示。还是傅昀深替他结了帐。

谢燃有点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哈哈，还没穷习惯。”

傅昀深无奈地说：“现在可以回去了？”

老板到底还是忍不住，生出一种为人师表的觉悟：“你们两个高三的吧？快回去。什么时候了还逃课？”

谢燃嘻嘻哈哈道：“没事，他的成绩好，不差这一节。我成绩差，也不差这一节。”

老板：“……”

谢燃推着傅昀深到门口，先把白桦树汁塞给他，再蹲下来，拉住他的右手。

傅昀深：“你……”

谢燃捏着他的手腕，仔细翻着看完，用冰可乐贴上了他的手指：“我什么我？你这手是自己的，不能天天肿着不管。”

清晨的阳光正好，淅淅沥沥地照过树梢，从枝叶间散落在二人身上。傅昀深垂眼看着谢燃，眼神微动，却没说话。

没有回应，也不耽误谢燃继续念念叨叨：“说你听话吧，你这个人还挺拽，老师都不认识；说你不听话呢，你又实在死心眼子。你爷爷叫你自己推轮椅，是关心你、紧张你。你和他说手疼，他还能真的不管你啊？”

傅昀深再次用一种充满暗示的语气说：“我不知道如何与他说。”

谢燃纳闷：“用嘴啊，难不成你们傅家还有什么腹语独门秘籍。”

傅昀深问：“你和谢家人沟通，难道就很顺利？”

“不顺利啊。”谢燃道，“咱俩情况不一样，我是半路回家的真千……真少爷，被家里的平替取代，实属常见套路，哈哈。”

傅昀深试图更明确地说：“我们两个的情况，或许——”

“换一只手。”汽水渐渐回温，谢燃打断他的话，“左手给我。”

傅昀深闭了闭眼，放弃继续这个话题。他伸出手，陡然发觉不对劲，立即说：“我自己来，多谢。”

谢燃也发现这样有点傻，自己这么单膝跪在一个大老爷们面前……实在是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刚刚就该把汽水瓶给他才对。

多半是男女主感情戏演多了，脑子都变差了！

他这样想着，顺便接过来白桦树汁的瓶子，拧开瓶盖，又十分顺手地凑到傅昀深的嘴边。

傅昀深甚至喝了一口，才忽然愣住：“给我的？”

谢燃愈发觉得尴尬，心说不走脑子的剧集演多了，实在也是一种职业病：“不然呢？这玩意难喝得要命，早就进我的购物黑名单了。”

傅昀深：“……那你还买？”

“给你啊，我总不能自己喝饮料不管你，钱还是你给的。”谢燃用下巴点了点，“我喝汽水，一会用完记得给我。”

傅昀深对着汽水瓶迟疑：“我再去买一瓶……”

话音未落，谢燃已经抽走汽水打开喝了一口：“浪费可耻，你又不是伸进去洗手，有什么不能喝的？我都没嫌弃，你还嫌弃上自己啦。”

谢燃仰头牛饮半瓶，看傅昀深几乎没怎么动的白桦树汁，问：“你不爱喝这个？”

傅昀深却说：“还可以。”

“那就行，一猜你就会爱喝这种没滋没味的东西。”谢燃说，“我高中有个同学，和你差不多，一张脸天天一本正经的。他就很喜欢这个。”

傅昀深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