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谢家三兄妹都不敢吭声,怂成一窝被拔了毛的鹌鹑。谢母一时拿不定主意,求助般看向谢父。
谢父不负众望,端出一副大家长的派头,沉声说:“谢燃,你既回到谢家,便要守谢家的规矩。不要以为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就能翻了天去!”
他话说得义正辞严,身体却很诚实,也在悄悄地往后躲。
谢燃强忍笑意,礼貌地问:“我要是不同意呢?”
谢父色厉内荏:“你若做不到,我能给你谢家少爷的身份,自然也能收回。”
说到一半,中气忽然又足了,“在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立规矩。你就算是老虎,也得给我卧着;是龙,也得盘着!”
谢燃正纳闷他是打了什么品种的鸡血,就见谢父拍了两下手,六个保镖打扮的人列队进门。
……合着是摇人了!
这个世界俨然在遵循短剧设定运行。剧组资金短缺,不怎么露脸的配角清一色是幕后工作人员兼职。这几位保镖大哥也挺凑数,脚步七零八落,挺着发福的啤酒肚,着实没什么威慑力。
可谢家几人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士气大振起来。
谢柔柔率先冲过来,她轻咬下唇,肩膀微颤,哭得梨花带雨:“阿燃哥哥,我知道你恨我抢了你的身份……可大家也只是太疼爱我了,你要打就打我,别为难其他人。”
谢燃不禁赞叹:“这姑娘的戏真是行云流水,能不能给她送横店去?”
系统:“抱歉,我听不懂您的指令,可以重新说一遍么。”
谢燃:“……算了,你歇着吧。”
他深刻发现这系统只是略通人性,响应速度不及Deepseek,出谋划策比不上豆包,遂放弃交流,活动起手腕:“嚯,这么客气?知道我想锻炼身体,练手的都找来了。”
谢柔柔瞬间转身往回躲,但其他人的动作更快,早已纷纷退到了墙根底下,没给她留位置。
谢父惊恐之下直接吼道:“发什么愣?还不快把这个逆子给我拖出去!”
谢燃心中判断形势,对方好歹是六个成年男子,打起来未必占优势,但也能试一试。
他右腿向后半步,冷静地望着几位保镖一拥而上,然后——
七手八脚地试图抓他的衣襟……还真是单纯想把人拖出门去!
差点忘了,剧组也多半没有请武术指导的预算,保镖精通的技能就这一项。
谢燃哭笑不得,反击下手还得注意点尺度,以防给这几位打出毛病。
落在谢家几人眼中,此情此景赫然是“谢燃一人单挑全家保镖,游刃有余且还收着力”,连谢父都冷静不下来了,看得心惊胆战、两股颤颤。
谢柔柔捂着脸不敢直视,只敢从指缝里偷看,瑟瑟发抖地惊呼:“这是什么深不可测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系统同时发出播报:“虐渣积分+16,总计47分。”
谢燃在夸赞中差点迷失自我,如同穿进什么“全世界战力下降一万倍而我不变”的爽剧,大有当年在篮球场上挥斥方遒后,听着班里女生欢呼的感觉,看谢柔柔都顺眼许多。
他轻轻放倒最后一位金链子花臂大哥,微微一笑:“也就是发挥一般的水平,最近没练,见笑了。”
谢家众人见状,好似顽石忽开灵智,也不犯蠢了、也不计较什么婚约或是规矩了,纷纷找借口离开。
谢父咬着牙关,低喝一声“逆子”,拂袖而去。谢柔柔紧随其后,一抹眼泪:“我就不在这碍阿燃哥哥的眼了……”
谢燃平静道:“好好说话。”
“我就不在这碍三哥的眼了!”
谢柔柔还真重说了一遍,语气干脆利落,转身跑得更利索。
谢如松窜到谢如柏身边:“哥,我还有三篇论文没写!”
“嗯。”谢如柏沉稳又迅捷地点点头,“我去帮你检查数据。”
谢母也想脚底抹油:“傅家几位贵客快到了,还有些东西没准备好……”
谢燃说:“等一下。”
她顿时僵在原地,忐忑不已回头:“阿燃,什么事?”
谢燃问:“我的房间在哪?”
她立马道:“我这就安排!”
没过五分钟,二楼便收拾出一间卧室,由谢母领着谢燃上去。正好碰见谢柔柔,她先看见谢母,欢快地蹦了过来:“妈!你们怎么来啦?”
谢母温声说:“我带阿燃看房间。”
这姑娘十分敬业,闻言立马眼眶一红,活像只受惊的兔子,张嘴就是经典台词:“阿燃哥哥,我知道自己抢了你的人生,这就把房间还给你,还有我的钢琴房、衣帽间、高定礼服……”
谢燃对占小姑娘的闺房没什么兴趣,更没有穿女装弹钢琴这样特别的爱好,淡淡瞥了谢柔柔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