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怎么能这样恶毒?”
谢燃穿越到任务世界时,正被人用力推倒,以平地惊雷四脚朝天式着陆,摔得尾巴骨生疼。
他立马单手撑地,干脆利落地一跃而起,再接一招行云流水的扫堂腿,顺势起身。
耳边是几人噼里啪啦倒地、又叽里呱啦的惊叫声。
脑海里则响起系统的热烈欢迎:“载入成功!复仇虐渣小世界,欢迎您的攻略!”
谢燃不由得想:“……这欢迎仪式还挺别开生面。”
他先定了定神,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位被扫倒在地、里倒歪斜的青年,十七八岁的样子,神态虽不相同,眉眼却很相像,应该是亲兄弟。
二人身后护着一位少女,她眼眶里盈着将落未落的泪水,神色惊慌不已,看起来随时想夺门出逃。
对视的片刻,谢燃莫名看这两兄弟有几分眼熟。没来得及细想,右边那位年纪稍小的青年一跃而起,怒吼:“看什么看!你还敢动手?真是恶毒!”
以多欺少、下了黑手不以为耻,被人反击倒是挺激动。
谢燃听得想笑,虚心请教:“那不然呢,站着给你打?我又不傻。”
青年不回答,愤恨几乎能从头顶冒出烟来,一味地怒吼:“呵,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想和柔柔比?我告诉你,你!不!配!”
他吼完这一句,大约觉得气势还不够,又重重补充,“柔柔她会弹钢琴,你会吗?你这种乡巴佬,怕不是见都没见过。你给她提鞋都不配!”
左边年长些的青年也从地上爬起来,沉声斥责:“谢燃,柔柔从小接受的是正统教养,你这种乡下来的,可能连刀叉都分不清左右。”
右边青年仿佛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支援,立刻接话:“大哥说得对,他肯定连牛排吃几分熟都不知道!”
“钢琴?牛排?”谢燃迷茫,“这位柔柔是何方神圣……西餐厅表演乐手领班?”
他猜想:“我竞聘呢?”
两位青年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放屁!柔柔是谢家的千金小姐,学的是上流社会的才艺,能跟你一样到处卖艺讨饭?!”
“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我们说这些就是要你记得,柔柔永远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小公主。”
谢燃更困惑了,他艰难总结两位青年三纸无驴的废话,试图提取有用信息……提不太出来。
现在演的是哪一出,他闲着没事和人家闺女比什么?他是什么身份?又妄想什么了?
还有这二位杵着跟门神似的,一个开口如喊麦,另一个张嘴则有几分精神病院出逃的风范。
真是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只听系统缓缓继续道:“小世界名称:《真假千金之失望后我逆袭成为全世界的掌心宠》。
“攻略任务:请参演本世界剧情。通关全部剧情节点翻盘逆袭、或取得不少于一万点虐渣积分,即视为任务完成。
“载入点:真千金认亲回家第一天。”
谢燃:“……”
行吧,破案了。
这名字一听就是个短剧,还是集虐身虐心、天雷滚滚、奇葩遍野于一身,叫人看了大呼“好怪”、喊完忍不住继续看看还能有多怪的那种。
总而言之,不正常就对了、越癫越对味!
谢燃开始冷静分析:“听这个意思,我拦着他们兄妹相亲相爱了?那我是干什么的,给假千金验DNA的群演?把假千金架出去的保镖?”
他越想越想不明白,“都是出场即退场的龙套,还参演什么剧情、虐什么渣?……真是奇了怪了。”
——不是一般的奇怪,而是“我谢燃都闻所未闻”的奇怪。
他头一回对自己的职业水平产生了深切的不信任。三年短剧白演了?七十来个剧组白进了?区区真假千金题材,竟然有他不了解的套路?
诚如所想,谢燃是个短剧演员,资历不浅、人气极高,说句池浅王八多的话,能被尊称一声“圈内顶流”。
早些年为了吃饭,他什么离谱的人设都接,遍阅奇葩;近些年混得好了,成了圈内数一数二的“扛剧型演员”,专研于霸道总裁、京圈佛子、商界大佬等等,各大套路演得如数家珍……还真没见过这一出戏。
他是十分钟前穿越的,一听系统许诺“可以用积分兑换现实中的工作机会”,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立地上岗,还以为是天上掉馅饼,生怕好事自己长腿溜走。
就是没想到,这馅饼能烫嘴。
在谢燃怀疑人生的一瞬间,恰好和那少女眼神交汇。
在两位青年的维护下,她一改刚才的恐慌,悄悄弯起嘴角,勾出一抹得意洋洋的微笑,好似无声示威。
谢燃不理解,出于不能让女士冷场的风度,习惯性回以微笑致意。
岂料,这一下竟摁下葫芦浮起瓢,如同狠狠踩了那两兄弟的尾巴!
左边青年眯了眯眼,疾声呵斥:“谢燃,做出这种事,你还笑得出来?真是乡下来的,缺少教养!”
“大哥你和他废什么话!”右边那位更是怒而抬手,径直朝着谢燃扇来一巴掌,“没有教养,我今天就替爸妈教育你!”
谢燃拍戏学过几招,不躲不闪地迎身上去,左手扼住右边青年的手腕,提腿顺势一扫,把人撂倒在地;再屈膝压上去,一套动作漂亮极了。
此时,他已发觉些许不对劲的苗头,比如这个时候,应该说“我要替你爸妈教育你”。一字之差,意义大不相同。
但猜来猜去打哑谜实在麻烦,谢燃抛出问题,礼貌地询问:“麻烦二位,直接说吧,我到底是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系统忽然再度出声:“任务员在本世界扮演的是:女主角,被抱错的真千金。”
……这人工智障大喘气,居然才把开场信息说囫囵!
“谢燃,你敢打我?!”被按在地上的青年疯狂挣扎,声音气得愈发尖锐,“你还有脸问!全京市都知道柔柔和傅三少有婚约,三少今天就要过来度假,你偷偷摸摸钻进他的客房,不就是想爬床?”
一人一统的声音混在一起,宛若一道惊雷,将谢燃劈得外焦里嫩。
——不是,等会。
他演的是……什么?
女主?!
谢燃惊悚不已,目光先本能地往下挪,缓缓落向在自己的关键部位。
万幸万幸,五肢俱全,没什么问题。
谢燃虚惊一场,就是苦了被按在地上的倒霉蛋。他刚刚思绪恍惚,手上也没轻没重,愣是给人家的半边脸从3D建模挤成了平面设计。
左边年纪稍大的青年想上前帮忙,谢燃脑子没来得及运转,身体反应却很迅速,抬臂捉住他的手,再顺势翻腕一拧。
就此,将两人全部制住。
系统迟迟运转起来,屋内飘过几行注释的小字,恰好足够谢燃看清:两位青年的旁边,分别写着“哥哥谢如柏”和“弟弟谢如松”,那少女头顶是“假千金谢柔柔”,墙壁上则显示出地点,是“谢家别墅,位于避暑度假区”。
谢家兄弟头上的字幕还有点迷路,绕了一圈才找到人,老老实实落到地上。
系统迟迟上线:“您好……?”
可能是被此情此景惊着了,系统的机械音有点走调,稍微停顿,才续上后半段,“……系统176109竭诚为您服务。”
谢燃一手一膝制着谢家兄弟,此情此景张嘴说话有点奇怪,他在心里试着问:“系统是吧?”
系统慢半拍:“我在。”
谢燃正想吐槽一下这堪比天翼3G的响应速度,还没来得及张嘴,谢柔柔两眼一翻,突然晕过去了。
谢燃:“?”
谢家兄弟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喊:“柔柔!!!”
谢燃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表情不狰狞、没沾血迹之类的惊悚元素、五官也和原装的差不多,不解道:“怎么回事?……她长这么大没见过帅的?看晕了?”
谢家兄弟玩命挣扎,碍于被谢燃掐住要害,一时挣不脱。饶是如此,谢如松闻言,也实在忍无可忍地说:“大哥你要点脸行么!柔柔从小身体不好最怕受惊吓,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谢燃好心提醒:“按照设定,你得叫我妹……呸,得叫我弟弟。”
谢如松都快没脾气了:“我真是艹了……这是重点么!”
谢燃这人五行不爱吃苦、八字绝不吃亏,方才被这二位推个屁蹲,此刻想回礼一人一巴掌。但离得近了细看,发现两人的样貌的熟悉感,源于和他自己有点相像,遂有点下不去手。
于是,他选择闭眼随手几拳,主打一个随缘。
谢家兄弟嚎声连连,谢燃才起身松开手脚,任由两位犹如脱缰的野猪一般,哼哼唧唧地扑向谢柔柔,抱着她离开这间房。
终于落得个清净,谢燃喘了口气,小声召唤:“系统?”
等了等,没有回应,他又在心里说:“系统?”
系统立即回答:“我在,请说。”
看来正确的召唤方式是心声。
谢燃想了想,先问出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系统,我有辆车要洗,洗车店距我五十米,我应该怎么去?”
“我不是AI,不属于你认知内的任何一种生命体,不需要做图灵测试。”系统说,“我不会建议你步行去,你也没有车。”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谢燃替他总结,“那么,这位飞升得道的系统同志,烦请解答一下,我哪点有当女主的潜质?性别都不一样吧。”
“……请稍后。”
系统发出一阵参差不齐的电流声响,像是停摆了一阵,再开口时,机械音里竟然透出几分难以置信,“滋——经检测,任务员是男性?”
谢燃微微张开双臂,摆出任由检查的姿态:“确实,如假包换,零件齐全。就算阉了我也只能是人妖,进女厕所一样算耍流氓。”
系统:“……抱歉,我将尽力修正世界线。”
这一次,无论谢燃再怎么叫,系统都不再吭声了。
等待片刻,他猜测这个修正的工作量挺大,没再骚扰人家办公,在屋内环顾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