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洁也凑过来，伸出手指比划着，“像诶。它这都围成了一个圈。”

青山沉默片刻，道：“我去取样吧。”

策引说：“我想去。”

秦和反驳她，“下次吧，如果长夏玫瑰发生了二次进化，你应付不过来。”

策引有点不甘心，但也没有坚持，“那我去分界线那里看看。”

“行，我们一起去。”秦和说。

纳兰叡主动道：“我和她去吧，万一有什么方便支援。”

秦和瞥了他一眼，解释道：“咱又不是同一时间去，等她们采样回来再去看看。”

纳兰叡微哽，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收拾东西去了。

秦和大笑。

策引摸不着头脑：“队长笑什么？”

他拍拍策引的肩，“没什么没什么，你先备好青山采样时要用的东西，再拟好我们倒时候要测的数据，我们速战速决，提早回家。”

策引初生牛犊不怕虎，闷闷道：“我还想多呆两天。”

柠洁训诫般地看着策引：“不要以为这一路上我们没有受到攻击就认为墙外是什么好地方，进化植物一旦暴起，满脑子都只剩下逃命了。”

策引服从地低头反思。

营地离玫瑰边缘处大概有一公里的距离，中间有零散的高山柳和杜鹃等灌木丛阻隔，身后是安全正常的森林。

柠洁和青山穿戴好防护服，策引和她们交代最后一遍：“根、茎、叶、花都需要，湖水、泥土表层、空气也需要，一共七个收集瓶，都在这个箱子里了。”

秦和道：“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高度疑似二次进化，你们要小心，情况不对就直接回来，我们机会很多。”

柠洁和青山点头。

策引目送两个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丛林中。

防护服质量很好，过滤后的空气非常清新，柠洁猛吸了几口，似有若无地闻到了湖水的味道。湖水外圈五六十米的地方几乎都被长夏玫瑰霸占，凑近了看其数量、面积更为客观。而愈是这样，柠洁和青山愈是警惕。

就算某种植物是一片土地上的优势物种，也难以在自然环境下达到如此规模。“怎么长的？”柠洁几乎要头皮发麻，觉得有些诡异。

青山试探地碰了碰叶片，花瓣深深地包裹住花蕊，红色浓得发黑。在前九次记载中，长夏玫瑰从来没有表达过攻击性，是非常难得的非攻击性进化植物，这也是探险家们能在短短期内采样九次的重要原因。之所以能发现它是进化植物，是因为第一位发现它的探险家将它摘回去送给自己的爱人，她的爱人十分喜爱，研究了它的基因才得到的结果。

长夏玫瑰没有反应。

青山逐步加大破坏程度，直到完成所有长夏玫瑰的本体采样。他后背湿透，对柠洁示意任务完成。柠洁轻柔地拨开花丛，准备采集土壤，却发现土壤表面除了一些蕨类和苔藓几乎没有长其他植物。她蹲着身体，想要抬头看青山，却发现花丛实在太高、太密，阳光被挡住了大半，让她生出了一种被花丛埋葬的错觉。

长夏玫瑰就这样贪婪地汲取着她的骨血生长。

柠洁的手开始发抖。

“哗啦啦！”

青山一把拉起柠洁，他焦躁地低声呼喊：“柠洁！柠洁！”

柠洁被叫回神智，她晃晃脑袋，将错觉甩出去，“我，我走神了。”

“你没事吧？”青山一边问一边检查她的防护服前的面板，上面显示除了心率有点快之外其他体征一切平稳。

“我没事，继续吧。”柠洁就差湖水没有收集了。

采集湖水需要穿过花丛。

好在花丛没有刺，叶片也没有刺钩。青山在前面开路，柠洁踩着青山的脚步往前走。

湖泊澄澈蔚蓝，平静地倒映着雪山和白云，柠洁觉得自己站在了天空的尽头。她让青山拉住自己的腰带，弯腰去舀水。就在玻璃瓶碰到水面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有一双或者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说不清是来自水面下还是水面上。

柠洁寒毛唰地竖起来了。同时，她腰带一紧，青山显然也感受到了。

策引兀地抬头看向湖泊那个方向。

秦和和纳兰叡一同戒备起来。

可一切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青山轻轻拽了拽柠洁的腰带，示意她放弃。

柠洁心有不甘，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退了回来。

玫瑰花丛娇柔地抖动着，柠洁越看越不对劲，而青山的脚步也越来越急促，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出了花丛。

“快走！”青山喘着粗气，拉着柠洁往营地的方向逃跑，“它们是一体的！”

宛若一道闪电打通关窍，是了，所有花朵的花心一直是朝向她们的，不管是在外围还是在岸边！

所有长夏玫瑰从她们踏进这片领域的时候，就一直注视着她们！

策引隐隐觉得脚下的土地在震动。

“上车！”秦和当机立断喝道。

策引狼狈地抱起三脚架，相机架在上面摇摇欲坠。

“还抱什么相机？丢了！”秦和怒道。纳兰叡一把扯掉她怀里笨重的器械，像塞棉花一样把她塞进车里，再训练有素地穿好防护服。

策引坐在位置上着急，灌木丛已经开始有明显地晃动，而她无论如何都扣不上防护服的安全扣。

“冷静，深呼吸。”纳兰叡对她说话，为她扣好安全扣。

策引咬破舌尖，用疼痛将自己的神经系统调节正常，一丝不苟地带好了头盔。

“好样的。”纳兰叡鼓励道。

曾几何时，这话是别人对他说的。

柠洁和青山拼了命地跑，呼吸都带上了铁锈味，双腿却不听使唤，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快点。纳兰叡默念，再快点。

越野发出低鸣，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出百米之外。

等等。秦和默念，再等等。

地面出现裂隙，地下的根系带着碎土和碎骨一同飞扬于空中，又重重的砸下来，地面像是被打了一巴掌恐惧地颤抖着。

策引惊呆了，脑子有片刻空白。

这种力量，能够轻易将身下这个大铁块撕得稀巴烂，带的装备幼稚又可笑。

逃啊！快逃啊！

策引用力地朝两人伸出手，根尖锋利地割开距离，紧随其后。

哐当！

越野飞一样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