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体”三个字让长夏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挣开策垂空,有些气急:“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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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啦?”上官轼猛地转过座椅,震惊不解地看着策垂空,“有成功的产品不用,用失败的?这传出去我们公司的产品还卖不卖?”
“就说我是在临床实验阶段用的呗,宣传这个疤痕就是我这个老板为科学献身的勋章。”策垂空一边将透明药膏往手腕上抹,一边回答她。
上官轼的回应是一个白眼,转回去继续看刚刚上传的实验数据,“纯粹污蔑!我们的实验都是经过大量的动物实验成功后才往人体上使的,你砸自己的饭碗我不管,可别牵连我的!”
策垂空忍耐着伤口蚀骨般的痒意,双手紧握成拳,“那就说我拿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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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的,上官轼不知道什么毛病将试验品摆了一排,我随便拿来用,不小心拿错了。”策垂空耐心地跟长夏解释。
长夏将信将疑地缓下脸色。
策垂空笑着看她炸翻的毛被慢慢收回去,适时地转移话题:“吃饭吧。”
策垂空的工作冗长繁杂,吃完晚饭就去书房办公了。她正在看新产品的发布策划草案,右下角跳出了远在11城的葚山发来一条消息。
葚山:老板,关于那份神经系统电信号移植实验名单的事情,我们需要详谈,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策垂空立刻就回了个视频,葚山秒接。
“有什么问题?”她开门见山地问。
电子屏上,葚山的脸色不太好看,“老板,那份文件上存活的78例我们没有找到,但里有寻乐闲的母亲。死亡和失败的在官方系统里是失踪状态,现实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个都没有找到?”策垂空的声音变得有点低,“跟着启明转移到10城的人也没有发现?”
“是。”葚山汗颜。
策垂空沉默片刻,问:“蛇退草呢?上次在废弃医院出现的蛇退草事件,处理了吗?上面有什么反映?”
“探险家们没找到,它不见了。官方正在调查,但没有准确的方向,难度有点大。我会暗示她们往启明研究院查。”
策垂空往后一靠,道:“继续吧,可以找段叶联系寻乐闲,把人找到再说,你们注意安全。”然后伸手挂断了视频。她点开桑回的消息,时间还停留在傍晚六点:【文件】。
桑回前几天忙着找地下室,看监控看得眼睛都要瞎了,好不容易歇一天,策垂空又让她去监视金城研究院的大门,结果一来就抓了个“长夏”回去。如今刚刚和队友将邬远山房子里的东西整理好打包成文件发给老板,通讯器又震动两下提示有消息。
她觉得自己要对提示音过敏了!
(11城小分队)
离则:我已脱离生命危险,转入普通病房了。
葚山:安心休息。
鹤影:离则哥!【撒花!】
雁影:我们想你!
桑回:啊啊啊啊!太好了!【亲亲】
桑回:等我们回来你请我们吃饭!【强壮】
离则:【微笑】好啊!
离则:话说你们去哪里了?
【群主撤回一条消息】
桑回:我错了,反正等我们回来就行。
葚山:扣工资了。
桑回:【哭】
虽然被扣了一半工资,桑回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心,只要回去能见到人就好。
她们这群人,天生就被抛弃,磕磕绊绊孤苦伶仃地活到成年,好不容易有个安身立命之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对她们而言,生死的事情,看上去似乎像落叶归根般自然,可毕竟是同类,即便心有芥蒂,但也心心相惜。
那点怜惜支撑着彼此,使独木聚成柴房,不必燃烧生命,呼吸之间便可渡过寒冬。
“咚咚。”书房门被敲响。
策垂空过去开门,长夏举起手臂晃晃,问:“这个东西防水吗?”
“防水,也防摔。”策垂空说,“它结实得很。”
“那就行。”长夏放下心,摆摆手,“那我不打扰你了,加油!”
策垂空笑出声,回道:“嗯嗯。”
看到长夏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策垂空才挪回自己的位置,将上官轼发来的检查报告删删改改一通发给了满满,附言:“根据这份报告制定一日三餐,并附菜谱。”
满满:好的。
她在换衣服时收到的检查报告,结果在意料之中:两套基因,一套人类的,一套长夏玫瑰。对十四岁以下的人造人来说,一些特定部位是能够检测出两套,但对已经二十二岁的长夏来说,是不正常的。
除非邬远山对她进行植物融合实验用的就是长夏玫瑰。
但邬远山哪里来的长夏玫瑰样本呢?
策垂空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忍不住想起了策引。
为什么要把遗产留给她?为什么遗产里会有长夏玫瑰的使用权?为什么会遇见长夏?她从前虽然疑惑,却未曾深究,如今看来似乎有点巧合过头了。
事情千头万绪,11城城安局那边受到乙城的阻力,艺术公司仅仅被冻结。启明研究所转移后,葚山的人只能摸点边角料,金城研究院才是真正的固若金汤,她自己的人根本靠近不了一点,只能用桑回这个陌生面孔,身为当事人的长夏又不肯多说。
我该从何查起呢?
“嘀。”显示屏弹出新消息,是策划案第四版。
她将头发从头顶捋至脑后,叹了口气,认命地点开浏览。
长夏洗漱完,踩着拖鞋站在房间门口,探头看书房泄出的一线光,此时已是晚上十一点。
策垂空是真的很忙,长夏垂头想。
她轻手轻脚地关好门,转身看到了放在枕边的《世界地理图册》。
书册封面非常漂亮,湛蓝的湖水,金红的寺庙,墨绿的原始森林,洁白的雪山。
是风暴前的世界。
据说是个四季温暖如春的好地方。
是个适合花朵生长的地方。
长夏嘴唇动了动,觉得心口干涩。她捞起床头柜上的水瓶,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莫名抚平了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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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的身体恢复得果然很快,只在家休养了两天便将泄出去的精气神都补回来了。策垂空对此感到很惊奇,上官轼更惊奇,但她现在一手抓公司实验,一手抓邬远山资料整理,腾不出第三只手出来关注长夏的身体到底有什么神奇的魔力。
而在这两天里,长夏几乎全天泡在书房里,手边摞了半人高的书籍——都是她看的。
策垂空不放心长夏一个人,所以也在书房办公。
偶尔她抬头一看,就能发现长夏挽着低丸子头,整齐洁白的牙齿正轻轻地咬着笔头,眉头紧锁,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或者干脆脑袋一歪,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一样合起来,丝绸般的黑发安静地蜷在平直漂亮的锁骨里,衬得她皮肤异乎寻常的白皙。
策垂空将毯子轻轻地盖在她身上,空气中浮动着洗涤剂干净清爽的气息。
还是太瘦了,她想。
长夏的食量并不少,但就是不长肉,这是个不好的迹象。普通人动个手术都要休养十天半个月,长夏却能恢复得这么快,恐怕是用以后的寿命换的。
邬远山制造实验体估计也不太会考虑她们的寿命问题。所以,她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呢?她想利用实验体做什么呢?
长夏除了充当实验体的磨刀石,对邬远山来说还有什么作用呢?还有那天,那个和长夏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故意把长夏引开,到底要从她身上获得什么呢?
那个女孩是长夏的妹妹晴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