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西枫还能回想起表白的那天。

蒋星念当时在跑步机上，许西枫本来凑过来和他闲聊，一口一个哥叫他，问他好多滑雪上的问题，蒋星念跑着步也给他解答，细致又耐心。

那天刚好蒋星念在小组赛里，拿了U型赛道第一名，许西枫是第二。

许西枫刚进俱乐部没几天，就能拿到这种成绩，也吸引了蒋星念的注意，两个人于是聊了很多。

蒋星念夸他年纪小但很厉害，以后路会走得很远。

许西枫耸肩随意说着：“我就瞎玩儿，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去继承家业了。”

许西枫说得坦然，他以前就是个实心眼，说话直接。

蒋星念给他逗笑了：“你太实在了。”

许西枫嘿嘿一笑：“星念哥，你可真牛逼，那大跳台也太猛了，我大跳台就不行。”

“你U型赛道很厉害。”蒋星念擦擦汗说。

“但我更喜欢玩儿大跳台啊。”许西枫想起什么，笑了起来：“说起大跳台，那还得是我路哥，我的滑雪启蒙。”

蒋星念垂眼看他：“路哥？”

“路盛北啊。”

蒋星念顿了两秒，笑容略显僵硬说：“嗯，他很强。”

“必须的啊，我当初就是看了我路哥滑雪，才来当滑雪运动员的。”许西枫说：“要不然现在指不定是什么打网球的呢。”

蒋星念只是笑笑，他调低了跑步机速度，跑步机亮屏，显示时间刚好是下午5:20。

“星念哥。”许西枫突然叫他。

蒋星念嗯了声。

“你，有对象吗？”许西枫小声问，他其实就是专门来问这个的，但聊着聊着都跑偏了。

蒋星念顿了下，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孩儿脑回路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没有。”蒋星念说。

许西枫扫了眼旁边，还有其他人在训练，他凑近跑步机，手趴在屏幕上。

小声问：“那，你看我行吗？”

蒋星念被这句话惊得，直接傻了几秒，甚至忘了抬脚，腿一松，被跑步机绊了个踉跄，但好在他核心稳，没摔倒，但在健身房闹了大动静，吸引了不少视线。

向来体面的蒋星念，只两秒就又恢复了正常，他吧跑步机调成了走路的速度，喘着气缓着呼吸。

目睹了蒋星念失态的许西枫，没憋住笑。

“你还笑？”蒋星念瞥他一眼。

许西枫彻底没忍住，笑得弯下了腰。

许西枫思绪回转，脸埋在衣领里深深吸了口气，抬头呼气时，白雾萦绕他脸庞。

许西枫轻轻叹了口气：“蒋星念这人，只要和他接触，很难不亲近他，尤其是在没有防备的时候，直戳戳的就能撞人心口上，在一起之后，更是能把人捧上天。”

许西枫说到这儿，手摸了摸口袋，想拿烟，但没带。

“后来呢？能问吗？”路盛北说。

许西枫转过身，语气里带笑：“不能。”

许西枫回答得直接，路盛北也没再追问，嗯了声。

路盛北看着他背影，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他后背。

“哟，安慰我呢？”许西枫说。

路盛北嗯了声。

“没那么脆弱，谁青春期不挨爱情两巴掌啊。”许西枫说：“而且我这人，就是太慕强，碰见比自己厉害的就想贴上去，但凡咱俩早见个几年，说不准我就和你表白了。”

路盛北很认真想了想，蹙起了眉。

“什么意思你？”许西枫说：“小爷这配置，这资产，你还挑什么？”

“你别乱说。”路盛北说：“别扭。”

路盛北其实就是铁直，初中的时候，收到小女孩儿表白，都要害羞很久，但心里还是欢喜的，碰上可爱的小女孩，也挺乐意帮人家忙。

他不谈对象，是因为陈炀不让他早恋，再加上训练实在多，就没那个心思了。

前几天想明白自己喜欢陈炀后，路盛北也问过自己，是不是喜欢男的。

说起来也搞笑，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没搞明白性取向。

路盛北甚至去翻了什么当红男星的照片，跟着网上的教程，去找了些同性电影。

他看了之后，面如死灰，不仅没一点感觉，甚至还有些说不上的别扭和排斥，但看男女电影的时候，路盛北就没这种感觉。

路盛北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想陈炀了，所以把感情归错位了。

直到前天，路盛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了那种电影，竟然做了个和陈炀的梦。

梦里陈炀脸色还是冷冷的，总是蹙眉不耐烦的样子，但接吻的时候，会微微侧头，张着嘴，让路盛北能更深入。

路盛北惊醒后，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让他想再接着梦下去。

路盛北确定了一点。

他对陈炀是有欲望的。

其他男人不行，但陈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