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老奴是奉夫人之命送衣服给大小姐。”
阮心棠盯着她手中的圆托,面色突变:“这是我的衣服,为什么要给阮雁回?”
“这…”江嬷嬷解释道:“夫人说现在再去做衣服怕是赶不及,既然这件衣服二小姐不穿,就先拿去给大小姐。”
阮心棠一把夺过衣服,“就算我不穿也不能便宜了阮雁回,再说我现在不穿难道以后也不穿了吗?你去告诉母亲,这衣服我拿走了,至于阮雁回那我自有主意。”
江嬷嬷为难,“可夫人那…”
阮心棠不耐烦的说道:“你如实回禀就是了,母亲最疼我,难不成还为了一件衣服生我的气吗?”
江嬷嬷也不敢惹阮心棠,随即叹了口气,端着空盘往回走。
阮心棠将衣服递给采珠,吩咐她:“把这件衣服拿回去收好,再从我柜中找见未穿过的衣服拿过来,记着,挑素净些的。”
等了好一会采珠才拿着新的衣服回来,“小姐,您柜中最素净的就是这件了。”
阮心棠看向盘中,这身浅青色的裙衫应当是去年做的,用的还是外祖家送来的料子。她素来喜欢明艳的颜色,这身衣服最好后便一直没穿。
阮雁回的身形与她相差无几,想来应当是能穿的。
惜语阁幽静,时不时的还能听见鸟叫。
快到院门口时,阮心棠停下脚步,脸色挤出一抹笑问采珠:“我现在这表情看起来如何,是不是很和善?”
采珠顺着她的话回道:“小姐看着…是挺和善的。”其实在她心里,小姐此刻更像是要干坏事前的狞笑。
阮心棠只当采珠说的是实话,她这一路上便在想,等会见到阮雁回定然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恶言相向。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以前她对阮雁回的确是不大友善,但从现在开始,她一定会好好的和这位嫡姐相处的。
一阵婉转悠扬的琴声从屋内传来,阮心棠循着声响踏进惜语阁。
阮雁回的侍女连忙迎上来:“二小姐。”
“姐姐呢?”
“我家小姐在里屋。”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侍女霜雪站在她跟前并未离开:“二小姐,我家小姐身体不适,您有事可以和我说。”
阮心棠嘀咕:“身体不适还能弹琴?”
霜雪还想找理由搪塞过去,里头的阮雁回倒是先开了口:“请二小姐进来吧。”
“是。”霜雪让开路,“二小姐请。”
里屋,阮雁回站在琴旁,挽起的发髻上只查了一支木簪。明明是极其朴素的装扮,但因着阮雁回那张明艳的脸,往那一站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阮心棠本想赞扬她一番:姐姐的琴艺愈发精进了。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姐姐倒是悠闲,还有心思在这弹琴,不像我,既要外出赴宴,又要在家中帮母亲打理府中琐事。”
阮雁回轻轻一笑,倒了杯茶放在阮心棠面前。“还是妹妹有本事,哪像我,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弹弹琴解乏罢了。”
阮心棠喝了一口茶,刚入口便侧身将茶水全吐了出来。“呸,这茶一股子陈味。”她拿出帕子擦干唇角的茶渍,又嫌弃的说道:“姐姐啊,你这日子过的未免太过拮据了,这种茶叶也拿出来招待客人。”
“陈茶虽涩但胜在味香,得细细品味才能尝出个中滋味。若如牛饮水,再好的茶叶也是枉然。”
以阮心棠肚子里那点墨水,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听出她的话中之意。
“行了,我知道你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喏,这衣服是我没穿过的,特意拿过来给你。花朝节那日你可别穿的跟今日一般简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阮家落魄了呢,跟你站在一起啊我都嫌丢人。”
阮雁回婉言回绝:“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即是花朝节,应是赏花而非赏人,若是打扮的过于张扬,反倒让人觉得虚有其表了。”
这话要是再听不出好赖,那阮心棠的脑子真是白长了。“你!亏我还好心好意的拿衣服给你,竟然如此不领情,哼,难怪父亲不喜欢你,采珠,我们走!”
刚走出惜语阁,阮心棠身子颤了下,她猛然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带着疑惑问采珠:“我刚才是不是和阮雁回吵起来了?”
采珠纠正:“确切地说,是您先挑衅的大小姐。”
阮心棠懊恼的拍了下嘴,明明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怎么说出口就变了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