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阮心棠竟也慢慢习惯了,甚至会暗暗期待他的到来。
喝了几副汤药,疫症也好的差不多了。看着外面日头正好,她便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晒晒日光。
听见有人走来,阮心棠下意识的认定是宋离又来了,便抱怨道:“回回都是汤,能不能换些别的?”
“二妹妹想吃些什么?”
来的竟不是宋离,而是阮雁回。阮心棠直挺着起来,想到不能看见对方的脸,又连忙躺了回去。
“大姐姐有何贵干,我这病还没好,可别传给你了。”
阮雁回倒是不怕,即使真染上了病,总归也就治病的方子在。她过来找阮心棠,是有要事想问。
“治疗时疫的方子是你寻来的,为何要与怀王说是我?若妹妹领了这功,现在这□□县君的封号,就是你的了。”
陛下竟给她封了县君!上一世明明只是赏了金银珠宝这些啊。
阮心棠此时就是后悔,相当后悔!早知道就不让给阮雁回了,县君虽不入皇室宗籍,可那也比寻常女子要高上一阶呢。
“真是恭喜姐姐了。”阮心棠泛着酸劲说道,“若没有姐姐提醒,我也想不到要找玢州旧人寻方子,所以姐姐领了这赏赐也是应当的,再者,我也想卖你一个人情,当了县君,你与怀王殿下的身份便又相配不少,日后你们结成良缘,可莫要忘了妹妹我的功劳啊。”
“二妹妹说笑了,怀王身份尊贵,即便我当了县君又如何,依旧相差甚远。”阮雁回眸中的失望一掠而过,随后便说:“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妹妹养病了,这人情我记下了。”
阮雁回前脚刚走,薛氏后脚便来了。
“瞧瞧这小脸瘦的,母亲恨不得替你生这病。”阮心棠病的这几日,薛氏也不曾睡过一个好觉,日日对着三清真人烧香祈祷,才算是等来了好消息。
“母亲莫要担心,我已经好多了,不出两日定能活蹦乱跳的。”
薛氏摸着她的脸,心疼不已。“我让厨房炖了人参鸡汤,你多喝几碗补补身子。”
又是鸡汤,阮心棠真喝不下了。“母亲,我只想吃些清淡的,这鸡汤还是先不喝了。”
薛氏也没勉强她,“也好,你病刚好是不宜吃油腻的东西。”现在阮心棠说什么要什么,薛氏定然答应。
她又想起方才看见阮雁回葱翠月居出来,便问:“阮雁回来做什么?”
”大姐姐也是探病的。”
薛氏忽的叹了一口气,“她呀也算是运气好,不知从哪弄来的药方还真派上用场了,早上宫里才来人传了陛下旨意,赏赐了黄金百两不说,还封了个县君。你在这受尽苦头,她倒是享福了,这老天还真是不公。”
阮心棠一个激灵从躺椅上坐起,“母亲啊,话可不能乱说。”人家那是真真切切的天之骄女,当然得老天偏爱了。
薛氏也是随口一言,经历了这遭,她也不在乎阮雁回过的如何好了,只想让自己的女儿平平安安的。
“她当了县君倒也有个好处,我们阮家如今也算是水涨船高,将来你找婆家也能找个门第更高的。”
阮心棠捂着头装不舒服,“母亲我还是有些头晕,您先回去吧,我再去睡一会。”
薛氏一听,心急问道:“怎么头晕了,我去请大夫来看看。”
阮心棠拦着她:“不必请大夫了,我睡一觉便没事了。”
“这可不是小病,得好生将养着,采珠,赶紧扶小姐回屋。”
得亏还有个借口,才能不听薛氏唠叨,阮心棠眼看着薛氏走了才松了口气。每每提到阮雁回就是三句不离亲事,薛氏的那些话她倒着都能被背了。
阮心棠看了看院墙,想着宋离今日多半是不会来了,心下倒有些失落。
可刚过了没一会,那熟悉的人影便从墙外翻了进来。
“采珠,去院门口守着。”她独自上前,盯着宋离手里的食盒问:“宋将军又顺路带了什么汤?”
宋离将食盒打开,拿出一叠糕点。“芸香楼刚做好的广寒糕,你应当会喜欢。”
阮心棠眼睛一亮,不是应当,她真的很喜欢!一块接一块的,半叠子广寒糕就下了肚。
还想伸手去拿时,宋离却将盘子挪开了。
“剩下半叠晚上再吃。”他将糕点放进食盒收好,看着阮心棠声音凝重:“长街上的人开始多了,未免被人看见,日后我便不能再来了,你若有事,还是叫鸣昭传信道宋府。”
虽不舍,阮心棠却也只能说:“那可太好了,我也不用担心院子里何时会突然多个外人了。”
“小没良心的。”宋离低声说道,“日后你便看不见我这个外人了,可满意了?”
“当然。”阮心棠转身背对他,回的违心又坚决。
后面的人没有应答,再回头时,院子里只剩那个食盒孤零零的摆在石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