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阮心棠又道:“不要跟他说我来过。”
她看向床榻上的宋离,心中隐隐泛过一丝痛意。若他真是因为自己的话而落得上天的惩戒,那不如趁着这份情感刚刚萌芽时,将其掐掉吧。
回了翠月居,阮心棠刚走了两步便觉得面前一黑,幸而鸣昭扶得快。“二姑娘,您没事吧?”
阮心棠站定,觉得头有些昏,大约是奔波了半日,有些累着了。
“没事,扶我回床上休息一会吧。”
本以为躺躺就能有所缓解,可着一睡便到了深夜。
采珠听着屋里的动静,便问:“小姐,您醒啦,可要奴婢去小厨房给您弄写出的来?”
阮心棠没什么胃口,只叫她倒了杯温水进来。
头昏的感觉依然在,阮心棠让采珠先去休息,她还想再睡一会。
到了第二日,阮心棠身上的疲倦感愈发重了,起初她只是轻微的咳嗽,可到了午间额头便渐渐起了热。
采珠见她这模样,心里急得慌。“小姐不会是染了疫病吧?”
鸣昭沉声道:“多半是了,采珠你赶紧去找巾布遮住口鼻,再用艾叶将屋里屋外都熏一熏。除了你我外,接触过二姑娘的下人留下,其余的都让他们离开,从现在起翠月居封院不准人进出,连夫人也不能进来。”
“不请大夫来给小姐看病吗?”
阮心棠嗓音沙哑,说道:“现下没有大夫治的了疫症,就按鸣昭说的去办。”
院里的丫鬟婆子听说二小姐染了疫症,纷纷说着这两日不曾伺候过小姐,随后逃也似地跑出了院子。
偌大的翠月居,如今只剩阮心棠与采珠、鸣昭主仆三人了。
薛氏得了信急匆匆的过来,却也只能站在院外焦急哭泣。“这可怎么办啊,我的棠儿。”
阮心棠已经无力起身,只能让鸣昭去转告。“夫人,小姐只是疑似得了时疫,未免传染这才将院子封了,小姐让您莫要担心,可得顾着自己的身子。”
“大夫呢,去请大夫啊!”薛氏叫喊着,可她也知道,城里的大夫若看的了这病,也不会死这么多人了。她没了法子,跌跌撞撞的奔到内堂,对着三清真人的画像虔诚许愿:“请真人保佑我家棠儿,莫让她被病魇缠身,弟子愿一生吃素,多做功德之事!”
惜语阁里,霜雪拿着点燃的艾叶,将整个院子都熏的烟雾缭绕的。
“咳咳,霜雪,够了。”阮雁回被烟熏的直咳嗽。
霜雪这还嫌不够呢,“这二姑娘也真是害人不浅,万一把病传给您呢,不行,我还得撒些硫磺去。”
还未到夏日,孔嬷嬷却执起了扇子,将那烟雾往散不去的角落里扇。
“嬷嬷怎的也和霜雪似的,如此紧张。”
孔嬷嬷正经的说道:“大小姐,时疫可不是闹着玩的,眼下还没有药物能治这病,还是紧张些好。”
阮雁回用帕子微微掩着鼻子,说道:“也不知二妹妹究竟拿到药方没有。”
“依老奴看,八成是没有,否则二小姐也不会染上疫症了。”
在孔嬷嬷眼里,阮心棠不学无术,能办成什么事啊。
阮雁回对此却持不同看法:“不然,或许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天选女主的直觉就是这么准,宋阿福的药方阮心棠特意抄写了两份,其中一份给了鸣夜,剩下的那张则在她自己这里。
可有了药方,药材却难找,她们早已吃过闭门羹了。
“奴婢去找鸣夜。”
鸣昭出门时天还亮着,可一直到夕阳落幕,都还未曾回来。
这时疫当真是厉害,只短短一日,阮心棠就发起了高热,与宋离一样陷入了昏睡之中。
恍惚间,她能感觉到脸颊被人轻抚,那抹凉意让此刻的她更加想靠近。
“主子,药熬好了。”
这是鸣昭在说话,那这声主子是在喊谁?阮心棠没有心思去探究,浓苦的汤药已经被瓷勺送入了口中,这难喝的味道,她下意识的想吐出。
“别吐,喝了才会好。”
她房里怎会有男人的声音?阮心棠极力的想睁开眼,眼皮却有千斤重。
“乖,把药喝下去。”
这回阮心棠没再抗拒,只是一碗苦药下肚,她恶心的皱起眉。
但很快,嘴里的苦涩感便被甜味覆盖,这味道是蜜枣糕。她张张嘴,像孩童般讨要着甜食,可那人却说:
“不可多食,明日你若乖乖喝药,我便再给你带。”
得了这话,她才肯罢休,只是,他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