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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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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静谧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并盛中学放学时间的到来,商店街逐渐热闹了起来。那些被夕阳拉长的学生身影,伴随着清脆的脚踏车铃声和肆无忌惮的笑闹,为这条略显老旧的街道注入了鲜鲜的青春气息。

伴随着一阵清脆急促的黄铜风铃声,“Cielo”咖啡厅的玻璃门被一股充满活力的粗暴力量推开。

“十代目!这家店的环境看起来还算勉强可以配得上您!不过这个门的设计也太不合理了,刚才差点夹到您的手!”

一个顶着一头银色碎发、浑身散发着狂躁火药味的少年,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他一边大声嚷嚷着,一边用那双凶狠的翠绿色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咖啡厅内的每一个角落,彷佛随时准备从口袋里掏出炸药来一场大清洗。

狱寺隼人。

“嘛嘛,狱寺,别那么激动啦。阿纲不是说这里的厚片吐司很好吃吗?我可是很期待呢,哈哈哈!”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背着棒球袋的黑发少年。他脸上挂着那种无论何时都阳光灿烂、彷佛没有任何烦恼的爽朗笑容。山本武一边笑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揽住了走在最后面、看起来满脸无奈的十四岁沢田纲吉的肩膀。

“极限地吃厚片吐司!!沢田!为了即将到来的战斗,我们必须补充极限的能量!!”

一个鼻梁上贴着OK绷、穿着热血拳击裤的白发少年也挤了进来,他挥舞着双臂,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差点把咖啡厅的屋顶给掀翻。

笹川了平。

这三个性格迥异、吵闹程度堪比一个交响乐团的少年,瞬间打破了咖啡厅里那种播放着古典黑胶唱片的优雅氛围。

随后,狱寺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猛地一亮,视线精准地锁定了吧台前那个娇小的黑色身影。“Reborn先生!没想到您竟然也在这里!”

眼看着狱寺一脸热切地准备迈开大步走过去打招呼,刚踏进店门的纲吉瞬间吓得脸色惨白。他连忙使出浑身解数,一把死死揪住狱寺的衣角,硬生生地将人往回拽。

坐在吧台高脚椅上的Reborn,依然保持着端着咖啡杯的姿势。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算是打过招呼,但那双隐藏在帽檐下的黑色眼眸,却透过吧台后方那面擦得光亮的镜子,将店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等、等一下啊狱寺君!先不要过去!”纲吉一边惊恐地压低声音,一边对着满脸疑惑的朋友们慌张地解释,“Reborn最近不是在这里就是在家里啦,我们赶紧去角落……要是被他追究放学后偷偷跑来咖啡厅的事情,我绝对会被加倍修理的!”

吧台那端传来Reborn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这声音吓得小纲吉打了个寒颤,赶紧扯着三个不明所以的守护者,连滚带爬地缩向了靠窗最里面的那个大座位。

Reborn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吧台内侧的那个男人身上。

深见刚正背对着门口,在水槽边清洗着几个杯子。当那阵吵闹声传入店内的瞬间,Reborn敏锐地捕捉到,男人清洗杯子的动作,发生了一次极其微小、甚至不到零点一秒的停顿。

那种停顿不是因为惊吓,而是一种……彷佛大脑在瞬间遭受了某种巨大的情感冲击,导致身体机能出现短暂断层的僵硬。

深见刚拿起一本点单本与一支原子笔,迈着温吞的步伐走到他们的桌边。他微微俯下身,递上菜单,脸上挂着那种毫无破绽的营业用微笑。

“欢迎光临,纲君。今天带朋友来了吗?”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随后而来的是一阵七嘴八舌的混乱点餐。山本笑哈哈地翻看着菜单,狱寺一边暴躁地嫌弃店内装潢一边强行替十代目决定品项,纲吉慌乱制止,提醒大家降低音量,中途还穿插着了平极限热血的热情呼喊。在这场几乎没停过的麻雀式吵嚷中,男人只是耐心地伫立在桌边,唇角带着温和的弧度,手上的笔尖流畅地滑动,熟练地在单据上记录下少年们点餐的品项。

最后,他收起笔,礼貌地朝几位国中生微微点头:“好的,三份招牌枫糖厚片、两份德式香肠培根披萨吐司,以及一整份双层巧克力松饼,还有饮品……。餐点和饮料请稍等,马上为你们准备。”

当他走回吧台内侧,他随手将那张刚写好的点单直接倒扣在台面上。那动作极其自然,就好像他对这些少年们点的东西早就娴熟于心,根本不需要看着单据确认第二遍。

Reborn坐在高脚椅上,静静地看着深见刚的动作。

男人转过身,开始准备这四个少年的饮料。他的动作依然流畅、优雅。

但是,Reborn却从中看出了一种令人心惊的“熟稔”。

男人没有看那张倒扣的点单本,也没有询问他们的口味,流畅地开始进行准备。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任何差错。

他就像是已经为这四个人准备了成千上万次这样的饮料,每一种口味、每一种温度、甚至每一种杯子的选择,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Reborn的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现在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这个自称“深见刚”的男人,就是来自未来的沢田纲吉。

这种对十世家族成员喜好瞭如指掌的程度,这种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只有朝夕相处的同伴之间才有的那种不需言语的默契,绝对不是任何情报网可以收集到的,更不是任何完美的演技可以伪装出来的。

但是,Reborn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既然他是未来的沢田纲吉,为什么要用这种拙劣到极点的“假名”和“废柴店长”的人设来隐瞒身份?

难道他觉得这种程度的伪装,能瞒过他这个世界第一杀手?

不,这个男人不可能这么愚蠢。

他刚才在吧台下用电脑肃清巴利安侦查网时所展现出的冷酷与强大,证明了他有着远超十四岁蠢纲的深沉城府和计算能力。

他应该很清楚,自己是绝对瞒不过Reborn的。

否则,他完全可以把这个身份伪装得更加天衣无缝。他可以捏造一个毫无破绽的背景,可以改变自己的容貌,甚至可以隐藏那种对彭格列家族的过度熟悉。

但他没有。

他就像是故意披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纱。

他笃定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只要他咬死了“深见刚”这个身份不承认,只要他维持着这个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咖啡厅店长人设,即使是Reborn,在目前这种巴利安步步紧逼的危局中,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心理博弈。一种建立在“我就是不承认,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绝对自信之上的阳谋。

Reborn看着男人端起那个放着四杯饮料的木质托盘,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

“久等了。”

深见刚端着托盘,走向了那个充满了喧闹声的靠窗座位。夕阳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蔓延到餐桌边缘。

Reborn的视线,紧紧地跟随着男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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