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发到群里,蔺安君回了个问号,私聊给他,说的内容和徐律的意思大差不差。
于是胡瀚林从城东跑到城西,先是跟那个无赖心平气和的协商了赔偿金额,签了和解协议,当场收到六万八,并在他的纠缠下,跑到法院交了份撤诉申请书,这一通搞下来,人都快虚脱了。
然而家里并没有人等着他。江市的夏天太热,不适合病人休养,他爸妈去了别的城市避暑,再加上最近实在太忙,基本不怎么沾家,出租屋也搞得乱七八糟的,胡瀚林心一寒,给蔺安君打了个电话,除了想找个人陪吃饭,主要还是有太多要吐槽的话。
地铁站旁边就是个李先生牛肉面,胡瀚林没挑,撩开帘点了两碗,蔺安君到的时候他在吃第二碗。
“吃什么,我请。”
蔺安君婉拒:“我吃过了。”
胡瀚林一口咽下去开始了他的抱怨,“那傻逼我都服了,非说我在讹他,还拿芸姐说事儿,说是我给新娘找不痛快。”
他骂的是新郎前女友她哥,“然后我说没关系,反正已经立案了,他又问我要是给他留案底了怎么办,他可是公务员。”
“我说我上哪知道,让他自己找个律师问问,他说我不是找了吗?让我问清楚了跟他说,反正我要的赔偿款里也包括律师费,四舍五入等于他请的。”
胡瀚林抱着碗把碗底喝了个干净,“算了,不说了,越说越生气。”
蔺安君尝试着宽慰他:“最起码钱拿到了,你要执行的程序正义某种程度上也执行了,他赔了钱,道了歉,至于态度,就别太在意了,你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胡瀚林醍醐灌顶:“你说得对!成王败寇!我宁愿在宝马车上哭,也不在自行车上笑!反正我赢了!累又怎么样!我赢了!”
蔺安君没有询问他错综复杂的逻辑,“来根烤肠吗?隔壁有,闻着挺香的。”
“不吃了,去吃火锅!”
“……”
结束一场战斗的士兵往往需要极度的犒赏,胡瀚林对自己很好,干掉两碗牛肉面,又带着蔺安君去吃了个人均1200的私房火锅,最终花费3700,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
蔺安君担心浪费,所以也没少吃。出了电梯热风拂面,被空调冷气冻得冰冰凉的皮肤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舒服,这里离蔺安君家不远,离地铁站也不远,所以蔺安君打算走着回去,但路过地铁站的时候,胡瀚林竟然没有拐进去。
蔺安君歪着脑袋看向他:“?”
胡瀚林扶着肚子:“这不刚八点吗?我去你家玩儿呗,咱俩双排,我太久没打游戏了,你就让让我吧~”
蔺安君太撑了,比了个ok,没有说话。
舒服只存在了一小会儿,很快两个人都热了起来,由于身体不适,这种小小的不舒服就变得更加明显,于是在距离小区还有一公里的时候,两人打了辆的士。
还好蔺安君提前在手机上把空调开了机,两人一进屋子里就活了过来,胡瀚林换好拖鞋拉开椅子坐到餐桌上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趴着,打量着蔺安君的家。
“你这儿格局好像跟方跃家不太一样啊。”
蔺安君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过去一瓶,“他的应该是140平的,我这个92平。”
“这个狗可赚了,当初买这个房子的时候才六万多一平,现在都涨成什么样了,财运真好,你这个房子买的还是租的。”
“租的,当时我在律所实习,来回跑不方便,所以租了个这边的房子。”
“君呐,你放心,咱这生意有做头,两年之内绝对能让你买得起房子。”
“我谢谢你,先处理好投诉客单吧,最近的退货率同比增长了10%,查到原因了吗你?”
“一说就戳我心窝子。”胡瀚林拧开瓶盖,“主要是那个量产不够,厂子里的生产模式有点问题,比如咱们那个「散雨」卖得最好,但所有的品生产数量基本是均等的,有的客户等了快一个月,买了都忘了这东西了,快递快到一半点拦截了,或者就是已经失去兴趣了,连包装拆都没拆,直接又给邮回来了。”
蔺安君坐到他对面,“那调整生产模式了吗?”
“已经改了,后面严格按照上月各品类销售数量,调整当月生产目标。”
“非常好。”
胡瀚林叹气:“咋又拐工作上了,我不是来打游戏的吗?”
蔺安君给他戴高帽:“有觉悟。”
既然提到这,蔺安君顺着说了下去,“小程序内测已经上线了,但使用人数不多。现在我们的固定客户有一部分,拉新还要继续,只是卖这些款式,跟同行相比没有什么竞争力,你觉得我们后面把重点放在小程序推广怎么样,多些趣味性。”
胡瀚林摆摆手:“这事儿你跟方跃商量去,我脑子现在是糊的,装了一堆火锅面条。”
蔺安君下意识点点头,继续思索着,胡瀚林见她沉默了,有些犹豫地说:“你俩现在啥情况?”
蔺安君反应了会儿,没能给出个确切的定义。
胡瀚林很善解人意:“没事儿,我就问问,我跟他关系好不影响我跟你关系好,我两面倒。”
蔺安君笑了出来:“你还双面胶呢。”
胡瀚林拉长了嗓音:“还打不打游戏啊,等着跟你一较高下呢。”
蔺安君问:“你忙活一天还不累啊?”
胡瀚林往客厅看了眼,“要不去方跃家打呗,他家设备齐。”
蔺安君:“哪天去他家开会再打吧,今天我不去。”
“为啥今天不去?”胡瀚林问。
蔺安君停顿片刻:“今天吃太撑了,影响发挥。”
胡瀚林叹气:“行吧,那我先回去了,明天睡个好觉,我都快二十天没好好睡过了。”
蔺安君从收纳盒里给他拿了板安神补脑液,“带回去喝点。”
胡瀚林端详着配料表:“有用吗?”
“有心理作用,我妈给我买的,挺甜的,你尝尝。”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送走胡瀚林后,蔺安君终于结束掉这繁忙的一天。洗了个长长的热水澡,空调开到26度,钻进被窝里,但奇怪的是,迟迟没有进入睡眠。
明明很累不是吗?身体是极度疲惫的,但精神却紧绷着,让她无法入睡。
辗转反侧中,她开了个白噪音,设定了一个小时,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听着模模糊糊的雨夜篝火声睡着了。
空调定时在早上六点,所以往往会一夜安眠,但是今晚的热却似乎来得尤其的早。
她翻了个身,想把被子掀开,整个人却被直接按了回去,熟悉的气息环抱着她的身体,细长而骨感的手指顺着她的睡衣,沿着小腹划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