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眠食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脸颊,讪讪道:“呃……很明显吗?”
“很明显。”迟予越点头,“我只是觉得,每天被困在这里,做同样事,活一辈子太无聊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生活,我不喜欢,我想出去走走。话说姐,难道你就没有自己向往的生活吗?你想过以后要干什么吗?”
“我?”这个问题倒是真的问倒了季风眠。她在穿越过来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活出怎样的人生,明明让自己不饿死就已经很艰难了。可是真的回到了古代,过上了衣食不愁还有人伺候的日子,她又有些无所适从了。
“……我没想过。”沉默许久,季风眠才憋出这样一句话。
或许一个人孤独久了,挣扎在温饱线上久了,脑子就空空的,什么也不想了。
“按照历史走的话,姐你应该会是下一任的皇帝,可我还是希望你能是真的想干这件事。因为我知道自己干自己不喜欢的活会有多累多难受,只是姐,我私心希望这件事是你喜欢的。”迟予越的态度很诚恳,简直就像是真正的弟弟在对姐姐说出自己的想法。
面对这样的迟予越,向来无人关心的季风眠突然有些莫名的疲惫,她摆了摆手,越过了迟予越:“我不知道,让我再想想。至少现在我不能给你答案。”
看着季风眠远去的身影,迟予越回头看向已经跟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小豆子等人,轻轻叹了口气。
回到皇后宫里,季风眠让所有人都退下,唯独留下了水墨一人。
她指着对面的凳子示意水墨坐下,让她意外的是,水墨居然没有多推辞,就施施然坐了下来。
水墨也知道自己这番态度可能会让季风眠惊讶,于是不用季风眠问,她就主动交代:“陛下说,娘娘可能最近会心情不太好,让我们不用再拘泥那些礼节,让我们以娘娘舒服的方式与您相处即可。”
“……”这又是迟予越的一种贴心。
季风眠喉头有一瞬的干涩,但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冲水墨轻轻一笑:“好的,水墨,我确实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你,我需要你如实告诉我。”
“我一定知无不言。”水墨坐直了身体,温顺地回望季风眠。
“是……有关于从前的我的。嗯,我前段时间,呃,准确来说是前两天可能有些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所有有些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你能告诉我,从前我喜欢干什么吗?”季风眠承认,自己在问这些事时很心虚。
她在试图从原身最亲近的人入手,窥探原身的隐私。
这很不道德,可也无可奈何。
她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至少她能参考一下原身想干什么,自然而然达成她的愿望,就算是她对于占据原身身体的抱歉。
听到季风眠的话,水墨的目光有一瞬的黯淡,她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但是很快又把所有的话都吞了下去。只是用一种哀伤又惋惜的口吻回答:“娘娘您从前很喜欢刺绣,您幼时绣的东西曾经在绣庄里卖出了高价,您一直想要当一个绣娘。可后来被安大人发现了,将您所有的绣品全都烧掉了。您当时大病了一场,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了。”
“……”刺绣?
季风眠听得眉心直跳,要是别的方面她还能努努力,可她就连绣个十字绣都勉强,更别提刺绣了。
季风眠心虚地咳嗽了一声:“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爱好了?”
水墨摇摇头,语气笃定:“您病愈之后就一直按照安大人的意愿培养为大家闺秀,虽然您对于琴棋书画都略有涉猎,可您并不专精。”
“这样……我知道了。”季风眠叹了口气,有些感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大概都有无数人在做自己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情。
季风眠按住自己藏在床榻下的手机,对水墨道:“水墨,我问好了,嗯,我现在想休息一会儿,你也去休息吧。”
水墨知道这是季风眠问完话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冲季风眠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
听到门被彻底关上,季风眠拆开了手机盒,长按电源键,等待开机。
炫彩的画面一闪而过,季风眠摩挲着冰凉光滑的手机屏幕,看着黑屏时刻自己的倒影,还是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到这个时代,真的是为了按照历史的轨迹,做一个女皇吗?”
空荡荡的寝殿内,没有任何人能给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