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侍卫,所有人都绷紧了心中的那根弦,生怕再说出任何惹这位皇帝不快的话。
季风眠瞥了一眼抖如糠筛的“生物爹”,冲迟予越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季风眠的暗示,迟予越挥了挥手,又让那群侍卫退出去,指着空荡多时的座位,道:“诸位爱卿,坐吧。”
几人闻言战战兢兢地坐下,就连最开始很跳的曲黄金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皇帝下一个拿他们开刀。
索性这顿饭吃到最后迟予越也没有多说什么,而季风眠则全程安静得像个哑巴。等到所有人停下了筷子,迟予越才面容和善地举杯:“诸位,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
“咳咳咳!!”听到迟予越这个零帧起手的经典对话格式,季风眠急忙用咳嗽声打断。
“……”迟予越瞥了一眼季风眠,只得轻轻叹了口气,重新起了个头:“今日诸位尽兴,朕也心生欢喜。日后,前朝仰赖诸位爱卿,后宫有爱妃们替朕分忧。如此可好?”
“是,吾皇英明!!”众人齐齐举杯后饮尽了杯中酒。
等到该撤离的时候,迟予越朝季风眠点了一下头便率先离开。季风眠也顺势跟上,本来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在众人眼里,纷纷变了味道。
剩下的所有人你望我,我望你,对视一眼后都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这个持续三年的局面,怕是要变了。
今天受到冲击最大的安德厚铁青着脸站在原地,还要分神去保持自己的体面,实际上早就在心里骂娘了。
走出压抑的大殿,季风眠快步跟上迟予越,虽然帝后并排有些不合规矩,不过迟予越也很久都没有体会到这中类似“大学下课和同学一起走出教学楼”的安稳感觉。于是他挥退了下人,与季风眠慢悠悠地走回后宫。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想的?”季风眠实在是不理解,如果是要给那些人一个震慑作用,直接把那些妃子约到她宫里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连“生物爹”那群官员也叫过来,弄得她生怕哪里露出破绽。
不过好在原著是个“弱女子”,只要她一直不说话也能瞒住。
迟予越只是看一眼就隐约能猜到季风眠心里在想什么,他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姐,我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你,还为了我自己。”
“?”这话倒是让季风眠愣住了。
她能看懂刚刚让侍卫进来那一幕确实很有震慑力,不过,对于他这个在这里混这么久的老油条,完全不需要做这些吧?更何况这群人不都是文臣吗?也没到功高震主的地步吧?
“皇后的父亲希望我再迎娶一位安家的小姐作为妃子。他给出的理由是……后宫无嗣。”迟予越摩挲着烫金的袖子,声音轻轻的。“除了安家还有其他几家,甚至还有一些别的臣子,都想要想我进献他们家的女儿或者妹妹。我没有办法全部都拒绝,只能震慑他们。”
季风眠完全能理解没有后代在古人眼里到底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只不过,她没想到居然要让迟予越窘迫到威胁臣子这一步。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可能强塞给你吧?你上面都没有太后的压力,你身份上那些哥哥弟弟也是该戍边的戍边,该早逝的早逝。”季风眠分析着局势。
今早没事干,她从水墨那里套了些话,没想到如今迟予越的皇位坐得如此稳当,完全没有他昨天自己表示的那么危机四伏。
迟予越幽幽地说:“姐,你不懂,这真的不一样。”
“Stop!多余的话别说。”季风眠打断迟予越的诉苦,她猛然间想起今天早上这人送了自己一台手机,太莫名其妙了!
“你今天送我手机是什么意思?让我有空打电话给我,还是指望我没事干就在宫里刷手机?”季风眠一副“你也太小看我了吧?”的模样。她义正言辞地强调:“我没有手机依赖症,不是没有手机就活不了了。而且——”你这里根本没网。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迟予越抬手打断:“我给你的手机里面下载了很多历史书,还是那些将权谋的小说,你要是有空可以看看。”
“……”
季风眠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想要皱紧眉头反驳,但是很快她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想表达什么了——
“你要让我提前学习治国?”
迟予越想要季风眠的人生轨迹跟着历史走,那么势必在未来的几年内,她一定会成为新任的皇帝,那现在这些学习就变得很有必要。
可她实在是想不通,一个人到达了古代的权利巅峰,又可以享受到现代科技的便利。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居然第一想法是按照历史走。如果这个人是已经潜心研究了数十年的历史学家,那她还可以理解。可眼前这个家伙,明明就大学都还没毕业。
触及到季风眠怀疑的眼神,迟予越举起双手,一脸无语:“姐,我真不是我爷爷,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