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映蓉的祖母身体一向不好,此时含泪道:“你若一心断了你爹娘的香火,实在是大不孝。就是告到皇上面前,你也没理。你别以为得了皇上的赏,就能罔顾人伦。我可怜的儿啊,你以后可绝后了!你养了个不孝女。她好狠的心!”
孔映蓉劝道:“祖母千万保重身体!您身子一向不好。为了您的病,父亲花了不知多少银子!您要是有个万一,谁来为您出钱?”
这话一出,她祖母哭的更厉害,另外两个儿子还没回来呢。她又是一顿骂,不外乎骂孔映蓉是个狠心贼。
孔映蓉已经在生死间走过一遭,也不在乎她这几句骂。她平心静气道:“各位嫂嫂,还是劝祖母歇一歇吧!她这么骂下去,若是有个好歹,也耽误我去都城面见皇上。皇上若是一个不高兴,咱们孔家就大祸临头!我孤女一个,怎样都无所谓。你们可都是一大家子。”
大家赶紧把老太太拉走。
孔老爷子不死心道:“你真想背个不孝的骂名?”
孔映蓉道:“我觉得大家说的很对。我不能对不起爹娘。他们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却没来得及尽孝。把他们的香火传下去,是我唯一能尽的一点孝心!”
大家都大气不敢喘,听她往下说,只盼着她能过继自家的孩子。
孔映蓉继续道:“我决定为父母过继个孩子。”
孔老爷子道:“你看中了哪个孩子?爷爷现在就把他记到你爹名下?”
孔映蓉道:“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嗯,没事儿,没事儿。是你大伯家的?还是三叔家的?”
孔映蓉道:“大伯家的第十六子?”
“你大伯哪有第十六子,他只有四个儿子。”
孔映蓉一点不慌道:“没有可以生啊!大伯和大伯母又不是不能生。我不急,我可以等。我爹娘也不急,反正就是续个香火又不是养老送终。”
孔映蓉能说出这番话,心里该有多恨。但她明白恨也没有用。爹娘已经不在了。但她不能让他们好过。他们不让母亲生,那他们就自己生。
孔家人围着孔映蓉不放,劝她再好好想想。
赵莲颂站在祠堂外,高声道:“孔姑娘,咱们该回了。明日还要去都城。”
孔家人不敢再造次,只能乖乖放孔映蓉离开。
孔映蓉站在院门囗道:“我初次去都城,人生地不熟。也不知要滞留多久,而且各处都要打点,总要有些银钱傍身。麻烦各位差大哥,把这些箱子抬着。我要带去都城。”
众人弱弱道:“你不留下一些银子孝敬祖父祖母?”
孔映蓉道:“替父母尽孝,是我应尽的本分。等我到了都城,自会每月寄银两回来。我记得叔伯每月给三百文。”
赵莲颂一挥手,衙役们又把箱子抬了出来。不过这一次,不用敲锣打鼓。几个箱子抬进了马车里。
孔映蓉在众人愤怒的目光下登车离去。
回去的路上,孔映蓉哭了一路。孔家人待她,竟没有一丝真心。她从小到大,事事恭顺。自问对待祖父母,也是一片孝心,怎么就换不来半分亲情?
世人不是都说“将心比心”,他们一家一片赤诚,又换来了什么。他们钱给的够多,情也投入的彻底,到底还差了什么?打动不了那一群人!
回到城里,孔映蓉才惊觉失态。她只觉眼睛胀痛,这还如何见人?可是端坐马车之上,更加失礼。
孔映蓉硬着头皮下车,微低着头谢了赵莲颂。她又拿出一封银子,请赵莲颂分给各位差大哥,只说一路辛苦,买酒吃,暖暖身子!
赵莲颂看出她有异样。只是依着两人的关系,自己也不便多加询问。他道:“姑娘若信得过我们,这几个箱子,我会派人看守。”
孔映蓉道:“我自然相信大人。多谢大人处处为民女着想。”
赵莲颂憨憨一笑道:“这是应该的。剩下的事交给我。外面天寒,姑娘快些回房吧!”
孔映蓉忙转身进了客栈。
衙役们不可能一直守着这箱子。赵莲颂把银子给他们,道:“麻烦兄弟几个,先守个一时半刻,我找人来替你们。”
“赵大人放心,我们还撑得住。”
赵莲颂又请了安于乐帮忙。这次他自掏腰包。安于乐颠了颠手里的金子,爽快道:“有外快自然要赚!说吧,要几个人?”
等到赵莲颂带人离开。齐明于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爱财啦?谁的钱都挣?”
安于乐道:“这是给兄弟们的钱。赵兄出手是大方。他家很有钱吗?”
齐明于道:“他没有钱,他兄长有钱。”
安于乐道:“他兄长是谁?”
齐明于道:“说了你也不认识。他是生意人。而且专做有钱人的生意。”
安于乐道:“我也要好好挣钱。人家不都说要存老婆本吗?”
齐明于抚额道:“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打她的主意。你不要逼我用身份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