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映蓉不明就里,问道:“不知大人要说的是什么事?”
齐明于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后堂说话。”
几个人在后堂落座。
齐明于这才道:“我刚才使了点银子。王公公透了一句话,点明姑娘乃是‘红颜薄命’。王公公是宫中的人,只怕是在宫里,听到些风声。”
赵莲颂看孔映蓉还是不明白,解释道:“宫里能对姑娘不利的人,只有一位卜贵妃。”
孔映蓉惊道:“民女与贵妃娘娘素未谋面,她怎么会想害我?”
齐明于索性不瞒她,道:“郡守的案子牵扯到了卜家人。他们自然要找人出气。你父亲的案子又与郡守有关。他们岂会让你得了好处。”
孔映蓉平静下来,惨淡一笑道:“我活着也只想为父申冤。如今心愿已了,这条命谁愿要拿去便是。不知几位大人,为何要将此事告诉我?你们便是不说,我也怨不得你们。”
赵莲颂道:“姑娘是良臣之后,我等于你父亲也算同僚。我们怎么忍心看姑娘被人算计!”
齐明于叹气,心里暗忖道:“想要与卜家人作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赵兄对孔姑娘上心了。”这话却不能说。
孔映蓉忙起身施礼,道:“民女谢过几位大人。若民女躲不过此劫,来生再报几位大人的恩情。”
赵莲颂急道:“孔姑娘说的哪里话。我等既然把此事说于你听,自然是想救姑娘性命。姑娘万万不可生了旁的心思。没有发生的事情,总还有转圜的余地。齐兄,你说是也不是?”
齐明于点头道:“赵兄说的有理。我们当官之人,自然是要为百姓出头。绝不能看着无辜百姓遭了恶人之手。”
孔映蓉又向几人道谢。
丁风启不知内情,但救人总归是好事。他便没有多言。
赵莲颂道:“孔姑娘此番肯定要回孔家。”
“是。父亲的牌位还在孔家祠堂。民女自然要去上柱香告慰一番。”
齐明于看自己兄弟这般,也只好做个顺水人情。他道:“孔姑娘回去,自然要带上皇上的圣旨。圣上的仁慈也该叫各处乡邻知晓。不巧的是,明日返回都城,我手边还有很多事务。孔姑娘回乡之事只好交由赵兄安排。赵兄以为如何?”
赵莲颂喜上眉梢道:“为齐兄分忧,乃份内事。我这便带上兄弟们走一趟。”
赵莲颂挑了二十个官差,带着皇上的圣旨和赏赐,敲敲打打就出发了。
他们弄的阵仗挺大。孔映蓉坐在后面的马车上。
大家冒雪走了二、三十里路,不可谓不辛苦。不过当差的都知道,越是辛苦的活,油水越是足。虽说冻的面色通红,但也没一个人抱怨。
一路上敲锣打鼓,孔家人早得了消息。他们就是再怨恨孔映蓉,也不能把这种好事往外推。他们着急忙慌打扫庭院,备茶水、点心。
整个村子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他们挨挨挤挤,却又不敢上前,只怕冲撞了官老爷。
赵莲颂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后面道:“雪地路滑,姑娘当心!”
孔映蓉才知已经到了。她忙从马车里出来,不好意思道:“多谢大人提醒!”
孔家人早就在门囗等着呢!他们不敢与赵莲颂搭话。一看到孔映蓉出现,两个年轻媳妇赶紧跑过来。她们忙道:“大小姐,小心,我们扶着你!这路滑得很!”
孔映蓉浅浅一笑道:“多谢两位嫂嫂!”
“自家人,不谢不谢!您慢点!”
两个人扶着孔映蓉到家门囗。孔映蓉忙向家里的长辈行礼。
孔家人道:“赶紧起来!官老爷们还没进院呢!”
大家又拘谨、讨好地把赵莲颂一行人请进去。
赵莲颂一进去便宣读圣旨。孔家人战战兢兢听完,磕头谢恩。
他们看着几箱赏赐,眼里都冒光。
不过,赵莲颂等人并未离开。他们也不敢有所动作,便请赵莲颂等人先去暖厅休息。当然,规矩他们还是懂的,每人包了一个红包。
孔映蓉要去为父亲上香。孔家人也全跟着过去。
祠堂之内,孔老爷子开了口:“映蓉,你的两个弟弟一直养在叔伯家里。以前是你养不了。如今你手里有了赏银,也该把他们接回去了!”
孔映蓉道:“祖父这是哪里话?我爹娘膝下只有我一人,何来两个弟弟?”
孔老爷子道:“你还在我面前装起糊涂。你叔伯家过继给你爹的儿子,为的是延续你爹的香火,为的是你以后有个依靠,难不成你想不认?”
孔映蓉笑道:“祖父才是糊涂了。当初我爹娘去世,他们不是已经划去户名。当时也是在这儿,也是祖父亲囗所言。”
孔老爷子道:“那也是权宜之计。我总不能看着他们两个活不下去。”
孔映蓉道:“我不也活下来了。祖父说的也是。我只当两个弟弟在那场祸事中没了。以后我们这一房,只有我一人。”
孔家其他人忙劝道:“没有男丁怎么行?谁来顶门立户?你若是不喜欢他们两个,咱们家还有孩子,随便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