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寿宴里的丝竹停了,红绸寿幛还挂在廊下,被风吹得轻轻晃。女眷们不敢靠近井亭,又舍不得错过热闹,隔着花木探头张望。许老夫人坐在祠堂前的圈椅里,佛珠搭在腕上,脸色沉得像压了霜。
“沈家姑娘。”她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叫周遭立刻静下,“侯府接你入京,路上死了杜妈妈;你入府贺寿,井边又死了严妈妈。你说,这事巧不巧?”
沈照微站在阶下。
青黛想挡到她前面,被她轻轻按住。
“巧。”沈照微道,“所以更该查清。”
许老夫人眼皮一抬:“你还敢说查?”
“为何不敢?”沈照微看向祠堂前摆着的白布,“严妈妈死在侯府井边,手里攥着花厅红绒,银翘活着,茶席有纸屑。哪一样,都比一句克不克人更像证据。”
有人低低吸气。
许老夫人手中佛珠一顿。
谢兰舟被两个丫鬟扶着站在旁边,脸色雪白,袖口金线蝴蝶在日光下极显眼。她似乎刚醒,声音还虚:“沈妹妹,我知道你怕,可你不能为了自保,便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我泼了吗?”沈照微问。
谢兰舟眼圈一红:“银翘说袖口有金线蝴蝶。今日席上,只有我穿了这样的衣裳。”
她这样一说,倒显得坦荡。
女眷间立刻有窃语。
沈照微没有看她,只看向顾行简。
顾行简已让卫岑把银簪、红绒、藕荷披帛和严妈妈指甲中取出的碎屑分放在托盘里。他不入祠堂,只站在廊下,声音冷淡:“侯府祠堂可议家事。命案物证,归大理寺。”
许老夫人面色难看:“顾大人,这里是侯府内宅。”
“死人不分内外宅。”
这句话落下,连风都像停了一下。
卫岑差点没忍住笑,硬生生绷住。
顾行简看向沈照微:“沈姑娘,你说银簪能证什么?”
沈照微取过银簪。
簪尾细长,银面上有一点干涸茶渍,又黏着极细的白色纸毛。她举给众人看:“第一盏茶后,我簪子落在梅瓶底座旁。青黛替我捡簪,簪尾沾了茶和纸屑。那时银翘尚未离席,月纹纸已从她茶盘下不见。”
许老夫人冷声:“这只能证明你簪子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