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按你说的办。”
于是一队五百人的先锋军乘船过了岸,他们小心翼翼地来到南台城门前,竟一路都无人阻拦。
先锋军渐渐放下心来,他们攻破了城墙的大门,直接闯了进去。
郑国主帅再也忍不住了,他大手一挥:“全军过岸!”
一万人乘船接连渡过湍急的江水。
第一艘船靠岸时,郑军副将一脚踏上了南岸的土地,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确认有多少人跟了上来,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冲向大开的城门。
身后却陡然响起了一片喊杀声,那些停在渡口多日的商船忽然动了。
只见早已藏在舱底多时的齐军水兵猛地掀开舱板跳出来。
他们朝着那些江面上的数艘军船射出火矢。
火矢如雨,瞬间点燃了正在渡江的郑军战船。
与此同时,那支本已后撤的齐军水军也迅速转身,如同潮水一般向南台渡口涌来。
郑国元帅的船正在江中心。
当那铺天盖日的火矢射来时,他正站在船首,震惊得目??欲裂,熊熊火光映照在他的眼中,直直向他射来——
成千上万的火矢瞬间点燃了江上的郑国战船,船队数量众多,彼此不能相顾,前面的被火烧断了桅杆,后面的被截在江面上进退不得。
大火很快蔓延开来,船身是木制的,燃得很快,那些船上的郑军无处可逃,一个个被烈火逼得纷纷跳江。
然而不善水的他们大多来不及划到对岸便溺死了。
位于船队最后的后备军看到情况不妙,想要从一旁的春浦河支流上逃走。
然而他们的船刚一驶上去,早已安放在河底多时铁蒺藜便戳破了战船底部,再往前行,又有无数暗礁,加快了他们沉下去的速度。
另一边的岸上,城门内又冲出了一支齐军,他们的手中还握着刚刚闯进城门那五百先锋的首级。
郑军这才意识到原来这是一场戏,一场请君入瓮、夺人性命的戏。
这队齐军冲到岸边,将那些好不容易爬上岸的郑军一刀毙命。
看江上的船队烧得差不多了,赵岐指挥着齐国的战船停靠在北岸。
火矢再一次射出,这次的目标是北岸上的郑军营寨。
这处没有多少郑军留守,连阻挡的力量都没有,很快便又燃起一片火海。
苏瑾站在瞭望台上,静静地看着那姜黄的旌旗缓缓沉入江中。
通天的火光直烧了一整夜。
次日天明时,此处江面上安安静静的,只剩下那些烧了一半的船体残骸和漂浮上来的焦黑尸体。
一万郑人全军覆没。
烧毁的营寨、散落的兵刃、被水泡胀的旌旗……全都堆积在那片已经被火光烧透的北岸上,正在被清晨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照亮。
苏瑾一夜未睡。
此时的他正站在江边,看着对面空旷的江岸。
剩下的齐军在打扫战场,赵岐则是去统计两军死伤人数。
看到苏瑾,赵岐跑过来禀告:“陛下,斩首郑军千人,溺水者不计其数。”
他的声音里透着激动与喜悦,这算得上是一场彻彻底底的以少胜多的重大战役。
齐军以郑军半数之兵力,借水势与夜色之利,将郑军主力尽数截于江心,使其首尾不能相顾,最终灭一万郑军于火海之中。
此刻消息还没传出去,但很快,三国都会为齐国大胜郑国的捷报所轰动。
赵岐之所以激动,不止是因为他们胜了,更是因为这场战役的传奇色彩。
他知道,自己从此就要和陛下一起被记录在后世的兵家史书之中了。
与兴奋到不能自已的赵岐正相反,苏瑾始终面色如常,丝毫不因大获全胜而感到骄傲或自满。
他目光平静地望着那明显升了一截的水位。
江面彻底恢复了平静,只剩几截尚未完全沉没的船板还在水面上缓缓漂移。
苏瑾默然凝视片刻,转过身时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收兵。”
齐军的号角声陡然响起。
海蓝的旌旗插遍南北岸,在大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