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笑容满面地领着这人查看箩筐里的熊胆熊掌,那人端详了一会,点点头,“嗯,确实是熊胆,不过这熊胆可没处理完呢,不能入药。”
钱掌柜的忙不迭说道:“可不是呢,我这大侄也和我说了,他们山野村夫的,哪会处理这东西啊,这不一大早就赶下山,想着送药铺卖了。我这是看到了,马上就把他俩留我这了。”
他小声对着白管事说道:“这熊胆要是进了药铺,他们可是多少钱都敢要的,哪还能有咱们的好处了,您说是不?”
白管事垂下眼瞄了他一下,淡淡的嗯了一声,用拿过一根木棍翻了翻两个箩筐里的东西,皱眉道:“怎么少了一只熊掌,还有熊皮也不在啊?”
钱掌柜的连忙解释道:“哎,这熊赶上头两天下雨,被石头砸了,伤了一只爪子,熊皮也破破烂烂的,所以就没带下来。”
白管事虽然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吧,这些东西我都要了,加在一起三十两。”
刑野还没说话,钱掌柜直接开口了,“哎呦,我的白二哥,这熊胆,这熊掌哪个不是好东西,这熊胆就算送到药铺,那些掌柜的再压价,也得十几两银子啊,何况还有这熊掌呢。更不消说这上百斤的熊肉,不管味道如何,冲它是熊肉这点,也得不少人买呢。加在一起,这三十两银子真不多啊,不是我替他俩说话,只是这老哥和我这大侄子,打了这么多年的猎了,怎么就赶巧今时今日打到了熊呢,还正赶巧咱们家得用。世上哪有这么赶巧的事啊,这是什么,这是大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都帮着咱们呢。白二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老天爷都帮咱们,借着他们的手,把这着急要的熊胆送了来,你说这价钱,给少了合适吗?”
刑野和刑父互看了一眼,真的是对钱掌柜大为佩服啊,他钱叔的这张嘴,课真能说啊。看来平日里他和自己讨价还价耍的那点嘴皮子,就是在逗自己玩呢,要是钱叔真和自己动真格的,自己肯定说不过他。
那位白管事一听钱掌柜这么说,皱着的眉头顿时苏展了,脸上也带了笑模样,“还是钱老弟你想的在理,这熊胆,确实不能这个价,这样吧,我再填十两,四十两,你们看怎么样?”他这话问的刑猎户,刑猎户看了看刑野和钱掌柜,老实巴交地说道:“谢谢管事老爷,四十两我们卖。”
白管事出来的时候就带着银子,拿出四十两给了刑猎户,又叫上守在外面的两个小厮,连箩筐带肉全都背走了。完全没有要让刑野他们送货的打算,显然不想让人知道这些东西是从谁那里买到的。
至于白管事回去之后如何汇报,这熊胆他报了多少钱,刑野他们根本不在意,不过眼看着白管事他们背着货物离开,刑野凑到了钱掌柜的身边。手里捏着五两银子,偷偷的递给钱掌柜。钱掌柜的看着四下无人,结果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眼见他收了,刑野笑嘻嘻地问道:“钱叔,我不懂,你为什么不买下来再卖给他啊?”
钱掌柜脸上依旧是那副笑模样,完全不在意自己看中的熊掌被截胡了,他瞥了刑野一眼,“野小子,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别瞎打听,赶紧和你爹回去吧。最近没啥大事,少来镇上。”
刑野听他这么说,连忙点头,“行,那钱叔,我和我爹回去了,等再下山,给你带我娘做的腊味。”
箩筐也没了,刑野和刑父背着弓箭,拿着铁锹离开了,他们还要去杂货铺买些红绳,还有糖和各种调料也要买。要是近期不下山的话,粮食够,油盐酱醋就不一定够了,还是要多买一些。
等刑野和刑父离开了,钱掌柜踱步回了酒楼的大堂,坐在那里继续看他的账本。至于刑野的问题,答案其实很简单,白大少爷的恶疮可不好治,就算有熊胆,也不一定治得好。这熊胆要是从自己手里出去的,后期白家迁怒,自己这小身板不一定扛得住。现在,这熊胆是白管事自己买的,他迁怒谁去,刑野和刑猎户只是山里的猎户,那熊胆也是正儿八经的熊胆。而自己也不过是好心帮忙牵线,他不感激自己都算他没良心呢。不管是自己还是刑家,两方他都迁怒不着。这事啊,白大少爷好了,大家都好;白大少爷没好,也和他还有刑家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熊掌自己虽然没得到,那也不算什么,毕竟他们酒楼是真的没有人会做这东西。到时候要是做不好,不仅名声没打出去,反而砸了他们酒楼的招牌,得不偿失。而且东家也不在这,不知道有熊掌的事情,就算自己没收到熊掌,也不会受到苛责。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啊。
钱掌柜慢悠悠地喝着茶水,偶尔看两眼账本,小日子别提多悠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