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信纸,薄薄的两张纸上是略带歪扭的字迹,像是写信之人颤抖着手,书写下最后的话语:
情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不在人世。
这些年深埋于心的愧疚于我再次看到活生生的你时彻底激发。
我被折磨得无法安宁,所以在临死之际,我想向你吐露我当年犯下的罪行。
十三年前,你父母惨遭杀害,我看着熊熊燃烧的别墅,心中生起一丝歹念,我做出了令我悔恨终生的事情。
那时候的我被贪婪蒙蔽双眼,在欲望的驱使下,我趁着一片混乱冲进火海,掠夺了一部分你家的财物。
珠宝、现金,这些我一辈子得不到的财富,那一刻对我的吸引力,让我忘记一切道德和良知。
孩子,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是我一直在欺骗你。
你年幼丧失父母,把我当作唯一的亲人,可我却做出那种事。
我是罪人,我永远对不起你们一家人。
夜深人静,我闭上眼睛,听见的不是你父母对我的斥责,而是看见我自己的丑陋嘴脸。
我不是人,我不配为人。
这件事成了压在我心头的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
你还记不记得你母亲的好友柳映梦,你小时候常唤她柳阿姨,她或许与你父母的死有关。
我在掠夺财物后,隐约看见了她的身影,她逃走时很是慌张,摔倒在地好几次。
巧合的是,自你父母遇害那天之后,柳映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希望这些线索能给你带来帮助。
我犯下的罪行无法得到宽恕,我将带着这份愧疚永坠阿鼻地狱,承受永生永世的痛苦折磨。
孩子,切莫太过信任身边人。
奶奶真心祝愿你得到幸福。
信末,署名是“一个罪人”。
沈情将信放在茶几上,看着面前冷翊泽递给她的温水,上层杯壁泛起一片薄薄的白雾。
她低下头,柔顺的黑发从耳侧滑落,遮挡住她大半张脸。
为什么连最亲的张奶奶都要如此对她?
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安排?
为什么……
冷翊泽瞥向茶几上的信纸,粗略一扫,瞳孔微震。
注视着一言不发的沈情,他张了张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情拿起玻璃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杯中的水。
左手食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发出晶莹的亮光,她盯着那抹亮光,脑海里不断徘徊信中那句:切莫太过信任身边人。
切莫太过信任身边人……
切莫……
白皙的脸没有血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屋外的天逐渐暗了下去,夜悄然降临。
雨势渐大,雨点啪嗒啪嗒奏响起一片急促的交响乐。
冷翊泽轻蹙起眉,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此刻隐隐作痛。
她一天没吃东西,那几口水是她今天唯一的食物。
短暂阖了阖眼,沈情微勾唇角,挤出一个微笑:“阿泽,我想吃你做的饭,可以吗?”
冷翊泽点点头,“你想吃什么?”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沈情望着天花板,“只要是你做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