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投射下冰冷的光,每一次空气流动都带来更深的压迫感。
冷廷岳低着头,拳头越发握紧。
他冷笑一声,终于控制不住爆发:“你只了解故事的片面,你以为我在冷家那些年过得很好吗?!”
“辱骂和白眼是我这辈子听到过见到过最多的东西!我虽然姓冷,但因为我的身世,连最卑微的佣人都可以踩我一脚!”
扫向沙发上的众人,他又道:“是!冷家是给了我丰富的资源以及物质条件,但这并不代表我那些年受人尊敬!”
“我活得甚至都不算是个人!”
“你以为冷老夫人会不知道这些吗?她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欺负我罢了!”
他抬眸望一眼头顶华丽的水晶吊灯,视线被刺眼的灯光亮得发白,“张淑华那个老东西,当年未婚先孕竟还想靠给冷老太爷下药为自己谋个荣华富贵!”
“她自己倒好,被冷家驱逐,起码还有个自由人生不用受尽辱骂和白眼!”
“而我呢!凭什么是我承受她造的孽!”
熟悉的名字划过耳膜,沈情拧紧眉头,不可置信:“你说你母亲叫什么?!”
“张淑华。”冷廷岳重复道。
注视着沈情震惊的双眸,他忽然想起什么,嘲讽般笑笑,“想必你就是那位她在信中提到的沈家大小姐沈情吧。”
“说起来你也是个可怜人,竟然被那个死老太婆骗了这么久。”
众人一头雾水,默默看着这场大戏。
“怎么说?”沈情按下心中烦躁,语气冰冷。
冷廷岳的母亲竟然是张淑华……
那个从小待她如亲生孙女般的张奶奶。
她竟然从不知道张奶奶有个儿子。
世界真小。
“恐怕是知道你会再次找她,出于愧疚,前两天自缢而亡,死前留下一封给你的信,信中提到了你父母被杀害时发生的事。”冷廷岳慵懒道。
他勾起唇:“你很想知道信的内容吧?毕竟把我叫上来也是因为这条项链与你去世的父母有关。”
十多年前的悲剧,真相像被层层谎言掩埋,需要在漫长时光里,机缘巧合下挖掘。
听出冷廷岳话里的意图,沈情捏了捏眉心,耐心尽失,“条件。”
“替我还五百万赌债,额外再花一千万买下那封信。”
闻言,萧琰枫轻蔑一笑:“你竟然敢威胁她?”
抿一口杯中的酒,金黄色眸底闪过一抹嗜血,他仿佛已经看见一具死尸。
感受到身边人周身散发的寒气,冷翊泽蹙眉看向冷廷岳,“所有费用我会承担,把信给她。”
“不需要。”沈情不怒反笑,手指轻点沙发扶手,眼底笑意越发阴冷。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过信不在这里,你们得跟我去一趟千卉市。”冷廷岳顿了顿,不忘提醒:“只有我知道信藏在哪。”
……
千卉市。
雨丝细密,如烟似雾,为世界蒙上一层薄纱。
斜斜的细雨刮过落地窗玻璃,窗玻璃上逐渐凝结一颗颗水珠,水珠破裂,缓缓滑落。
沈情静静伫立在窗边,盯着水珠滑落留下的水痕失神。
“叮咚——”
门铃声打破屋内宁静,只是一个抬眸的功夫,冷翊泽已走向门口。
别墅大门被打开,他朝下看去,瞥见一个小孩。
小孩打着伞,将手中的信封递给他,“这是一位叔叔让我拿过来的。”
没作细想,冷翊泽接过信封,道了声谢。
扫一眼小孩蹦跳着离开的背影,他捏着信封,将门关上。
转身,沈情已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
“看看吧。”
沈情摩挲着信封一角,她垂下眼睫,眸中变幻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