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处的伤口恢复得还算快速,虽未痊愈,但这点疼痛她还能忍受。
她望向那双平静的眸,庆幸他此刻看不见自己的异样。
掩下眼底那点凄凉,她放缓节奏,静静享受这晚间只属于他们的时光。
暖黄灯光将两道相依的身影拉得悠长,绣球花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缱绻的夜静谧温柔,这样恬淡的时光能否持续到永远……
不远处空病房窗边,秦弦静立在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住收紧,暗紫色眸中变幻莫测,在夜色下泛起幽幽冷光。
……
日子在消毒水气味和一次次鼓励中淌过,第三次手术也以失败告终。
一个多月,三次手术,希望一次次被点燃,又一次次在冰冷的手术结果前熄灭。
医生最终下了最后通牒:“他的眼睛已经承受不起下一次手术。”
他真的永久地失去了光明。
冷翊泽却仿佛已经习惯每次睁开眼比希望先拥抱他的是黑暗。
……
夕阳透过病房窗户照射进来,斜斜地映在大理石地面。
门锁声响动,来人一点点朝床上少年靠近。
冷翊泽“望”向声源处,他张了张唇,陌生的脚步声却让他忍不住蹙起眉。
“是我。”秦弦扫他一眼,率先开口。
“我开门见山。”
冷翊泽薄唇紧抿,等待他的下文。
“请你主动离开她。”秦弦看着他,语气冰冷。
瞥向床柜上沈情亲手为冷翊泽烘焙的饼干,他捏紧拳头。
“她看在你替她挺身而出的份上对你不离不弃,难道你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你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到什么时候。”
冷翊泽放在被子上的手不住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听得出对方的弦外之音,他现在双目失明,算半个废人,有什么资格继续拖累她。
拖累……
两个字在他心底不断徘徊,他短暂阖了阖眼。
秦弦又往前跨出一步,暗紫色眸底闪过一抹阴鸷,周身散发的寒气似要将周围空气凝结,“即使你们两情相悦,老爷也不会允许她嫁给一个废人。”
额角青筋疯狂跳动,冷翊泽伸手捏了捏眉心,毫无温度的嗓音响起:“说完了吗?”
秦弦不语,瞳色又阴沉几分。
“滚。”冷翊泽冷冷道。
关门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良久,他抬起头,手指摸索着拿过一块一旁的饼干。
他轻咬一口饼干,苦涩顺着齿间蔓延至整个口腔。
一块接一块饼干被他塞进嘴里,直到纸袋见底,他仍不觉得苦涩。
夕阳逐渐退下,未开灯的病房很快被黑暗笼罩,整片空间陷入他眼前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