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手术,失败。
冷翊泽眨巴着空洞的双眼,往日里幽静深邃的黑眸彻底失去光亮,沉寂得毫无波澜。
沈情握住他的手,声音微微颤抖:“阿泽,没关系,只是两次失败而已。”
她抬眸注视着那双不再望着她的眼睛,努力挤出微笑,“如果真的好不了,我就做你一辈子的眼睛。”
冷翊泽垂下眼睫,不聚焦的瞳孔看不清色彩。
这些天沈情都陪在他身边,只要闻到那抹淡淡的茉莉清香他就会感到心安。
复明似乎已经不是他特别渴求的了。
回忆起昏迷那段时间隐约听到的歌声,他说道:“我昏迷的时候好像一直听到有人唱歌,是你吗?”
他转向沈情声音的方向,又道:“那首歌能不能再唱给我听?”
沈情怔了怔,随即轻扬起唇,浅笑道:“当然。”
“那首歌叫《风中的精灵》。”
婉转的歌声在病房里回响,盖过仪器的滴答声。
手心传来的温热让他忍不住握紧。
有她在身边,无边黑暗好像也不再孤寂可怕。
……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褪去,暮色降临。
晚风徐徐吹过,吹散白日里的燥热。
安静的病房,沈情双手抓起冷翊泽的手掌,勾唇一笑:“学院的假面舞会在即,你应该没有忘记这件事吧,我唯一的舞伴?”
冷翊泽点点头,眉头蹙起浅浅弧度,“但……”
沈情将他打断,牵起他的手打开病房门,朝门外走去,“好了,你在这间屋子里也闷够了,我们去外面走走。”
“顺便练一下舞。”
宽阔无人的草坪,夜色浸透整间医院。
头顶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在地面投下一大片柔和光影。
微凉的晚风轻拂,撩拨黑色长发发尾。
两道身影缓缓走过,步道两侧浅蓝与奶白的绣球花团簇开得正好,圆滚滚的花球在昏黄灯光下微微泛起金边。
沈情拉着冷翊泽蹲下,牵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花球上,浅笑道:“阿泽要不要猜猜这是什么花?”
鼻间钻进淡淡的草木清气,冷翊泽抬动指尖动作轻柔地抚摸起花瓣,柔软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他歪了歪脑袋,猜测道:“绣球?”
沈情勾起唇角,不吝啬夸赞:“真厉害。”
望着由一朵朵小花簇成的花团,她又道:“绣球花的花语是圆满……”
她顿了顿,握着少年的手稍稍用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两人站起身继续在她的带领下朝前走去。
沈情扫一眼天边散落的几颗繁星,扭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眉眼弯弯:“阿泽,夏天快要到了。”
“我们已经相识了一整个春天。”
初识时的微寒早已褪去,暖意正一点点将他们渗透。
她轻轻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腰间,抚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掌心,脚步微抬。
掌心传来力道与她的温热,黑暗中似乎迎来一束看不见的光芒,冷翊泽跟随她的动作挪动脚步。
旋转间她的裙摆随动作微微漾开,抬起手臂的刹那,沈情忍不住轻蹙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