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羲和松开手,将枪拆分成一个个部件扔在地上,然后上前扣住了男人受伤正在冒血的地方,男人的整条手臂因为疼痛无法动。
“跪下。”
男人没有动,宴羲和一脚迫使他跪了下来。“我不会对队友下手,前提是队友不对我下手。现在告诉我,你是谁的人。如果你不说,被枪打死一定是你最好的结局。”
商陆跪在地上,血顺着手往下流淌,滴在地面的灰尘里,形成一小片暗红色的圆形印记,“有人在等你。”
一分钟后,宴羲和扣着男人的后颈,将他推到一扇生了锈的铁门面前。
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在门框两侧摸了一遍,没有摸到把手,也没有锁眼,找了一圈都没有任何开启装置。
没一会儿,手指在门框右侧触碰到了一小块区域,温度比其他地方要高一些。
随着手指划过,那块区域亮了一下,一道细长的光带从她手指触碰的位置延伸出来,在门框上画了一个窄窄的矩形,矩形中央浮现出一条绿色的文字和一个不断旋转的扫描标识。
宴羲和侧头看了一眼,商陆的脸色有点白,应该是失血的原因,当然更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用了点药。
剂量不大,足以让一个成年男性的肌肉,在接下来的2个小时维持一种任她摆弄的状态。
商陆的眼皮越发沉重,瞳孔的对光反射变得迟钝,呼吸也慢了下来。
宴羲和抓着他的头发,手指插/进他前额的发根里,猛地往后一扯,他的头被迫仰了起来。
整张脸朝着光带的方向暴露出来,眼睛半睁着,虹膜被光带发出的光线照亮,扫描标识转了两圈后,绿灯亮起,铁门内部发出一道液压释放的声音,然后缓缓向内滑开。
宴羲和松开了他的头发。男人的头无力地垂落,门后面有一道很狭窄的通道,大概只有五六米,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
一些难以描述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通道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墙面,没有粉刷和装饰,只有几道疑似被长期使用后磨出来的深色痕迹,位置大概在成年人的腰部。
这条通道像是经常有人扶着墙走过。
推开那扇开着一半的门,宴羲和看到了一面镜子,准确来说不是一面,而是全部。
整个空间每一寸墙面都被镜子覆盖。镜子和镜子的拼接处没有做美化处理,黑色的密封胶条裸露在外面。
宴羲和抬起头,天花板也是镜子,头顶的镜子里映出她的倒影,与她面对面站着,脚下则是自己头顶的镜像。
地面是唯一没有被镜面覆盖的地方。往前有一块很旧的地毯,被踩得扁塌塌的,中间有一道颜色很深的走道,像是被无数脚步反复踩过留下的痕迹。
她走过地毯,尽头是一条走廊,走廊比之前的通道长很多,一眼望不到头。
两侧同样是镜子,天花板也是镜子,地面也是。
整条走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万花筒,宴羲和和商陆的身影在无数镜子中反复复制。
向左延伸出去是一排越来越小的人,向右延伸出去也是一排越来越小的人,上方还有无穷无尽的人倒挂下来,下面也有无数的人。
每一个都在做和她做的相同的动作,用相同的眼神看着她。
她被无数个自己包围了,从各个角度各个距离。
宴羲和面无表情地走过镜子长廊,这些镜子无非是心理战术。它会让闯入者在不知不觉中放慢脚步,增加警惕性,同时必须分散注意力去观察这些镜子。
因为如果你不分散注意力去观察,你就无法确定镜子中的人影是反射还是真人,是自己还是其他人。
它会产生一种持续的低强度的自我审视,让你从每一个转角都不由自主地注意到自己,从而消耗本该用于观察环境的注意力。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高大的双开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个简单的金属拉手,宴羲和伸手推开门。
门后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大,像是一个老旧的礼堂,层高至少有六七米,顶层有一个玻璃天窗。
这里有很多人,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袍。不是统一的制服,长袍有不同的长度,款式也不同,面料也不同,有粗糙的棉麻,光滑的丝质,还有一些已经旧到起球。
唯一相同的就是颜色,全部是黑色。
里面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两人。
在人群里,宴羲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次是正脸。
伊芙娜,伊芙琳的母亲。
“你终于来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