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扬起阵阵寒意，毫无征兆地下起漫天飞雪。

“还记得吗，当年你带嫣儿去采红梅。为她摔断了胳膊，还笑着哄她别哭。”萧景渊认真地看着萧景宸，奈何幼弟却只是怔怔地望着雪。

“而她不顾外界非议，在宫中照顾了你整整半年。她可是京中第一贵女，却为了你连名声都不顾了。”萧景渊继续说道。

话语淹没在风中，四周复又恢复静谧，天地间只剩雪落。

半晌，一声答话，轻的似烟：“无端提这些做什么。”

“我最烦的就是你这副模样，分明占尽一切偏爱，却还好似全天下都欠了你的模样！你究竟有何不足？自小父皇母后就独宠你一人，慕容氏更是把你看的比嫣儿都娇惯。全天下还有谁能比你更快活，你究竟在委屈些什么！”萧景渊再抑制不住，揪住他的衣领指节已然攥的发白。

“二哥，我什么都未说，你在慌些什么？”萧景宸望着他，双眼澄澈见底。

萧景渊指尖一松，垂下头来：“你究竟为何不愿娶嫣儿？你们小时候分明时刻都黏在一起啊！”

“别怕，二哥。”萧景宸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那黑鬼真的是那丫头，你岂不是将一女子带进了王府，你想做什么？你要背着嫣儿养外室吗！”

萧景渊不再心软，复又揪起他的衣领，死死盯他的眼睛，一刻也不肯挪开。

“这样的话不要再说，唐突了她也羞辱了我。”萧景宸眉头微蹙，淡淡道。

“你分明是被她迷住了心，她有什么好，不过是可怜了些，天下比她可怜的大有人在。你看看街头乞丐，有谁不是冻烂了手；你再看看那些罪臣家眷，莫说是断发了，就是脸上都烙着碗大的印。她有什么可怜的，你不过是从未见过穷困潦倒的，便错把怜悯当成了爱慕。走出去看看，去路边施粥，去街头施舍乞丐，再回头看看嫣儿的才学、德行、品性、容貌，这天下哪有比她更好的女子！你只是从未见过这般心机深沉的狐媚子罢了。”

“是吗？”萧景宸望着漫天飞舞，苦笑道。

萧景渊侧过头去，用力闭住了双眼，半晌叹道：“那便去看吧，是狐狸总有一天会露了马脚，只是记着，无论你有多情难自抑，都给我忍住，想一想嫣儿，你真的忍心伤害她吗？并且，你若负了她，那便是大盛负了慕容氏，届时，谁都保不住你。”

“罢了，二哥。你便就这般吧……”萧景宸仰头，独自走入风雪。

萧景渊无奈地摇摇头，重重坐下。半晌突然想起了什么：“不是，你拿我玉佩做什么？你自己那块呢？那块皇爷爷亲赠的，管着天下宝通钱庄的那块呢？”

萧景渊对着漫天大雪喊道，却见高大魁梧的幼弟头都未回，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我要告诉父皇母后，我一定要告诉他们，让他们打折你的腿！”萧景渊没好气地说道。

风雪太大，这句威胁萧景宸一点都未听到。

从齐王府满载而归，他翻身上马，披着满身风雪回到家中。

后院已是银装素裹的一片，小唐大人正在檐下伸手接着落雪。

“你喜欢雪？”萧景宸边说边神色如常地将手炉藏入怀中。

苏棠宁并未计较，仰头望着漫天飞雪，心情大好：“以前我最怕的便是雪，如今身上每日都是暖的，便不怕了。”

黑黢黢的右手募地被他握住：“手有些冷。”

苏棠宁忙抽回手来：“君子九容，足容重，手容恭。”

萧景宸却伸手攥着她的手不放：“你方才揪着李大人衣领，昨晚还握着他的手，那时你的礼仪哪里去了？”

苏棠宁一怔，皱起眉来，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这人还真是记仇，什么都要争个输赢。

就像方才，才刚说他财力不足，他转身便换了这一身玉饰来，瞧着可真老气。

想必从小家里人都未夸他吧……苏棠宁暗暗地想。

忙扭头夸道：“王爷的手指修长白嫩，骨节分明，真是好一双好手！”

“放肆！”萧景宸好似被烫着一般，猛地松开她的手，忙不迭离开了。

苏棠宁望着他的背影，满是迷惑。还真是个敏感要强的性子啊……

正自出神，就听隔壁院中喊道：“黑子，黑子，给爷进来！”

他们二人的院子相隔甚远，能喊叫的让她听见，李寂也真是呕心沥血了。

苏棠宁拿起一旁纸伞，抬步走入雪中。

才上了台阶，李寂房门便开了，两旁立着的侍女像画里出来的仙子一般。

苏棠宁顿时心下有点儿憋闷，及至看到床前候着的两个天仙，更是生了大气。

欺人太甚，都是户部官员，凭什么睿王给李寂的便是四个侍女，而她只有一个？并且李寂房中都是天仙，她房中的却姿色平平。

虽然评价一个人的外貌是不对的，但是她房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