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你不是说不来吗？？”被子往下滑，苏芋手忙脚乱地按住。

江黎的心思，简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他正泛着嘀咕，只见江黎睁开眼睫，从上至下扫了他一遍，幽幽道：“没什么好看的。”

说罢，好似为了证明真的没什么好看的，江黎转身背对他。

“……”什么没什么好看的啊？瞧不起谁啊！

苏芋低头：“……”

好吧，这副身体青涩稚嫩，甚至还没长开，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我，我又没想让你看！”

苏芋羞赧，赶紧打开衣柜，窸窸窣窣地穿衣服。至今还搞不明白江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早上江黎对他说的话还历历在目，苏芋以为他不会来了，谁知一回房间就有惊喜。

穿好柔软的睡衣，把阳台门关上，他转身，看见江黎一动不动，好像已经睡熟了。

苏芋眨眨眼，悄声走过去，蹲在江黎身边。

后者闭着眼睛，皱了一天的眉头在此刻舒展，安静地躺着，影影绰绰的灯光投射在他立体的五官上。

江黎的心情是不是变好了？好像没有白天那么冷淡了。苏芋想。

他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小心地盖在江黎身上，轻手轻脚地坐到书桌边，打开作业准备孤军奋战。

“m的取值范围……”

苏芋纠结地抓头皮，铅笔在草稿纸上不断涂改，台灯落下柔和的光晕，打在他脸侧。

“集合A为空集，等于0无解，所以m的范围……”

身后突然压来一道清冽的气息，江黎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苏芋一愣，手里的铅笔被人抽出，江黎在他身后，将他半包围，俯身笼罩着他，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

江黎的指尖有些凉，蜻蜓点水一般点过他的手指，有一丝细小的电流在空中涌动。

“江黎？”

苏芋回头，望着江黎的下巴，“你怎么醒了？”

“听到有人一道题算半小时，睡不着了。”江黎在他身边坐下。

“……”苏芋脸颊通红，有点尴尬，“我有在努力算的。”

他双手垂在身前，看着江黎写解题步骤。

鼻尖是江黎身上清冽的木梨气息，和他身上的玫瑰花香交织在一起。

苏芋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要从胸腔呼之欲出，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格外强烈。

他偷瞄一眼江黎，生怕对方也听到，赶紧拿起水杯灌了几口凉水冷静。

绷住，一定要绷住，不能破功让江黎看笑话。

“懂了吗？”

“嗯……嗯。”

江黎把笔给他：“你算一遍，我看看。”

苏芋拿笔算了一遍：“这样？”

江黎：“嗯。”

苏芋很高兴，捧着笔对江黎傻笑：“我还是很聪明的嘛。”

江黎盯他一会儿，嘴角上扬，不轻不重地呵了下。

今晚又变成了补课时间，今天苏芋听得很认真，江黎的声音也比之前温柔些，苏芋写作业的同时偷偷笑着，好在江黎没有发现。

一直到闹钟的指针转到十一点，苏芋看了看时间，把作业本都收起来：“我该睡觉了。”

他看向江黎。

对方已经起身，朝阳台走去。

“你要走了？”苏芋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

江黎右手按住门把手，抬眉看他：“不走，难道留在这里？”

“……”

苏芋脸上烧得慌，抓住自己的衣服，“我才没这样想。”

江黎瞅着他，突然扯了下嘴角，松开门把手朝他过来。

苏芋目光闪烁，眼看着江黎向他逼近。

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好像一双无形的手包裹住他，苏芋躲闪不及，一步步往后退。

直到小腿抵到床脚，苏芋脚一软，坐在床上。

他想躲，身侧横过江黎的手臂，以半包围的姿势圈在怀里。

苏芋心如擂鼓，不知道江黎要干什么，脸颊红得几乎透明：“你，你干嘛……”

江黎勾了下嘴角：“看看你。”

看看你。

这句暧昧不清的话让苏芋的心脏抖动一下，他抬眼，对上江黎的目光。

少年的瞳孔是金色的，干净又冷冽，乌发被灯光打出一圈金色的光晕。

正如江黎说的，他正在看着自己。

被视线带过的地方，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电流，还有一种灼烧感。

苏芋抓住睡衣的下摆，揉皱了。

蝴蝶翅膀般的睫毛颤了颤，在对方温热的气息涌上来的那刻，他闭上眼。

眼前变成一片黑，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

他感觉到江黎就在他眼前，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进一步动作。

然后，他听到江黎笑了下，声音由近即远。

“没想，那你嘟嘴干什么？”

？

苏芋睁开眼，又大又圆的眼睛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