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早上苏芋偷偷观察着江黎,发现对方的头顶好像积着一层乌云一般,别人跟他说话他也只是淡淡地嗯一声,话少得可怜。
江黎到底怎么了?
苏芋心里直犯嘀咕,一直到中午吃饭。
他抢先占好了一个六人桌,薛绒绒端着盘子在人群里眺望,看见苏芋向她招手,立马拉着李静怡跑过来。
苏芋又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搜寻江黎的身影。
来不及转视线,面前落下一片阴影,郝仁嘻嘻哈哈地坐到他对面:“还好你们这有空位!”
被人占座,苏芋着急:“……这位子我要留给江黎的!”
郝仁猛吃,闻言抬头,疑惑:“你说江黎?”
他指了指旁边:“江黎已经在那边坐了啊。”
苏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惊讶地发现江黎和季澈已经坐在了某个角落。
“……”苏芋瘪嘴,低头动筷子,“江黎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你也看出来了?”郝仁说,“今天想和他表白的人都不敢过去,生怕触霉头。”
郝仁说:“我推测,江黎应该遇到什么事了。”
苏芋嘴里的饭顿时不香了,拿筷子戳盘子里的米粒,狗狗眼一直注意江黎的动静。
“苏芋,”隔壁班小王路过这,停下来问他,“听说你和张进步打赌下次的月考成绩?”
苏芋震惊:“你怎么知道?”
小王:“别人告诉我的,好多人都知道了。”
“加油。”小王给他打气,“考个倒数第二还是很有希望的。”
说完端着盘子走了。
苏芋:“……他是在嘲笑我吗?”
“话说回来,为什么这么快就被传出去了!”
薛绒绒瞥了眼正在埋头苦吃的郝仁:“问他啊。”
苏芋:盯——
眼见瞒不住,郝仁投降:“对不起嘛,因为好多人来打听,我又没忍住,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把我的咸蛋黄鸡翅给你吃。”
他把盘子推过去,苏芋盯着焦黄的咸蛋黄鸡腿,馋的直流口水,也不兴师问罪了,夹起一块塞嘴里:“行吧,我接受你的道歉。”
薛绒绒:“你这接受得也太快了吧?”
苏芋:“嘿嘿,跟谁过不去,别跟吃的过不去啊。”
他们这嘻嘻哈哈的,另一边则静得吓人。
季澈见江黎冷冷地盯着对面,眼前的饭只动了两口,实在没忍住开口:“江黎,你为什么不和苏芋他们一起坐?”
刚才他们端着盘子出来,看见苏芋在找他们,季澈马上要打招呼了,谁知江黎一言不发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坐下后又不吃饭,只盯着苏芋那边的动静,看到郝仁坐到苏芋对面,眼神仿佛能刀死人。
江黎沉了口气,沉默地把饭菜都吃了,放下筷子起身:“我吃饱了。”
这一边。
苏芋美滋滋地吃完了所有的菜,就差没把盘子舔了。
余光瞥见江黎离开,他心一动,连忙抓起盘子,对他们说:“我走了!”
苏芋追出食堂,见江黎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着,忙跟上去:“江黎!”
季澈回头,见苏芋走上来,眼神在俩人之间交互,莫名觉得自己不该待在这里,撂了句“我去趟超市”,离开。
眼下变成二人世界,苏芋的小心脏又跳起来,他眨了眨眼睛,阳光落在他眼里,努力想话题:“你昨天给我写的解题步骤好清晰啊,我一看就懂了。”
江黎在他身边走着,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盯着前面。
苏芋有些忐忑,音调上扬:“对了,今天我买了好多零食,就放在房间里,晚上你过来,我们可以一起吃——”
“今天晚上我不来了。”
“什么?”苏芋瞪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样啊,那明天……”
“明天也不一定来。”江黎停住脚步。
苏芋站在他面前,脑子有些懵:“是有事吗?”
江黎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半晌,似乎被苏芋灼灼的目光烫到,又移开视线。
空气闷热得叫人喘不过气,苏芋鼻尖冒了一层汗,哈哈笑:“没事啦,不来也没关系,那我把零食都吃光了。”
江黎胸膛微微起伏,嗓音有些哑:“我把笔记给你……”
“不用啦!”苏芋摆手,“我自己也能学,你不是给我做了计划嘛,哈哈,时间来不及了我先回教室了拜拜!”
他哈哈地转身,右手出去的同时,右脚一齐出去,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同手同脚地走了。
烈日投射下,树叶阴影落在苏芋身后,江黎握了握拳,沉默地朝另一条小路走去。
……
一整个下午,苏芋都无精打采的。
薛绒绒还以为他中暑了,问他要不要藿香正气水。
苏芋摇摇头,瞥了眼江黎的方向,后者安静地写作业,头也不抬。
“咋了这是?”薛绒绒悄声,“昨天不还好好的嘛,吵架了?”
苏芋否认:“没有。”
这怎么算吵架,只是江黎拒绝了他的补课邀请而已。
不过没关系,他安慰自己。
也许江黎遇到什么事了,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苏芋把自己哄高兴了,顿时充满了活力,连做数学作业都很有劲。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苏芋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