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是不是忘了正事?
“江黎!”苏芋跑上前拦住他。
江黎停住脚步,单肩背着书包,回头。
苏芋站定:“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匆忙地翻口袋:“我的信呢……”
翻了半天,兜里空空如也,苏芋呼吸急促,神色紧张。
江黎眉心跳动两下,面无表情抬手:“那里。”
苏芋转头,看见静静躺在地上的情书,刚才摔倒时掉在地上的。
他:“哦,原来在那里!”
江黎:“……”
苏芋跑去把它捡起来。
然后又回到江黎面前,深呼吸。
脸颊不自觉染上薄红,却徒增不小的勇气,他抿唇,卷翘的睫毛上抬:“江黎。”
江黎应声垂眸。
他们站在教室门口,微凉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卷起杏色的窗帘。
苏芋双手举着情书,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说出口后,他重重地松了口气。
心脏跳得比跑马拉松还快,不断在耳边回响。
终于说出来了。
尽管过程有些艰难,但他还是说出来了。
他想让江黎知道自己的心意。
又抱有一丝不切实际地幻想。
如果,江黎可以喜欢他,那他会多高兴呀。
苏芋喉咙有点干涩,连唾液都分泌不出来。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隐约能听到天边的闷雷,可都比不过苏芋心里的波澜起伏。
就在他肾上腺素到达顶峰的时候,对方终于开口了。
“我不喜欢笨蛋。”
“……”
海水倒流了,肾上腺素燃尽了,苏芋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抬头:?
江黎淡淡地收回视线,抬脚出门,与他擦身而过:“所以,再见。”
“……”阴沉的空中打了一道白色闪电。
苏芋如同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举着情书的姿势。
笨蛋?
江黎说他不喜欢笨蛋?
他是被拒绝了吗?
……
风雨欲来。
江黎走到楼下,心脏传来剧烈的绞痛,他艰难地走两步,右手搭住墙壁。
与早上的程度不同,这次伴随着愈来愈快的心跳,头像即将被撕裂一样,痛得四肢百骸都在颤抖。
乌云压下来,遮住了最后一片阳光。
周边的教室全都关了灯,廊道灯光忽明忽暗。
额头流淌下汗珠,他躬身喘着气,朝着草丛方向走去。
骤然下起大雨。
雨丝跨过屋檐飘进走廊,冰冷地拍在苏芋脸上。
他垂头丧气地走下楼梯,好半天才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被江黎拒绝了。
对方甚至连情书都没有收。
不收就不收,竟然还说他是笨蛋!
可恶!
四肢好像被灌了铅,沉重地往前拖着。
雨势越来越大,像珠子一样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
苏芋看了眼阴沉沉的天,叹气。
还是早些回家,洗洗睡吧。
他把书包抱在身前,在伞的庇护下走出教学楼。
“喵。”
路过草丛时,苏芋听到一声猫叫,他愣了愣,停下脚步,四处望。
除了雷声和雨声,没有别的声音。
听错了?
他继续走。
“喵。”
苏芋又顿住。
这回他听清楚了。
真的有猫叫。
可是大雨天的,这里怎么有猫呢?
他茫然四顾,发现花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心脏立马揪紧了,他打着伞跑过去,蹲下,拨开丛生的杂草,瞪大双眼。
一只黑猫趴在湿润的草丛里,豆大的雨珠落在它身上,把乌黑发亮的毛发变得十分泥泞,一缕一缕的黏在一起,贴着身体。
苏芋吓了一跳,把伞侧过去,挡住雨,朝猫的四周看:“哪来的小猫啊,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猫侧躺着。
不知道在这里淋了多久的雨。
苏芋抓着雨伞,伞面撑在他们头顶,将冰冷的雨水阻隔开。
整个天空是一道暗色的幕帘,只有苏芋的伞是唯一的一抹暖黄。
这时,黑猫微睁眼,金色的瞳孔晃了一下苏芋的视线。
苏芋心脏狠狠跳了跳。
金色的。
和江黎的好像。
这个念头只出来一瞬,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取代。
这样下去不行,它看起来好虚弱。
苏芋打开书包,掏出自己的校服外套,把黑猫抱在干净的衣服上裹起来。
抱在怀里的那一刻,有些高的体温传来,像抱着一个小暖炉。
苏芋被温暖了一下,被江黎拒绝的阴影一扫而空,柔软的脸颊贴贴小猫,却又犯了难。
傅文枝对猫毛过敏,要是见到他把猫带回家,苏芋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是……
黑猫虚弱地窝在他怀里,这么大的雨,肯定不能把它留在外面。
“不管了!”苏芋拉开书包,把小猫小心地放进里面,抱在身前打伞回家。
……
厨房里传来剁肉声,饭菜的香气飘在屋子里。
苏芋猫着腰,踮起脚,小心翼翼地穿过客厅。
“站住。”
苏芋身子一僵,回头笑嘻嘻:“妈妈。”
傅文枝一手拿平底锅,一手叉腰,目光锐利:“这么晚回来,去哪里了?”
苏芋把书包放身后:“没去哪……”
“说实话。”
“……我留学校做作业呢。”
傅文枝狐疑:“你还会做作业?”
苏芋败下阵来:“好吧是老师叫我留下来,订正作业。”
“订正作业?”
“嗯。”
“订正作业?!”傅文枝重复了一遍,冷笑道:“你啊你,真行,今天晚上不许吃大鸡腿!”
“啊!”苏芋哀求,“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好好写!”
“呵呵,才开学几天你就留堂,把老娘的脸都丢尽了。”傅文枝抱着胳膊,“现在回房间好好反省,吃饭了再下来。”
苏芋欲哭无泪:“哦。”
他抱住书包就要走,傅文枝目光跟随,眼尖地捕捉到他头发上一抹白色:“站住。”
苏芋顿住,回头,看到傅文枝神色怪异地走向他,心里一紧。
不会被傅文枝发现他书包里藏了猫吧?
他把怀里的书包放到背后,一动也不敢动,脑子里飞速想着后果,最差的就是在大雨天和小猫一起被赶出家门,苏芋已经做好了跪下求饶的准备。
“你这头发上……”傅文枝停下了。
苏芋:“啊?什么?”
傅文枝掰过儿子圆滚滚的脑袋:“怎么有颗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