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暮辰理所当然地答：“你家。”

迟澄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冷冷地开口道：“做梦！”

到了出租车载客点，许暮辰还跟在迟澄身后，迟澄排队上车，许暮辰寸步不离，终究还是跟上了车。

阴魂不散呐。

北京的九月比上海凉快不少，车子上了机场二高速，迟澄打开车窗，有凉风扑面而来，是他熟悉的感觉。

“今天晚上你先睡沙发，明天一早就给我走。”进门之前，迟澄跟许暮辰说。

许暮辰点点头，“好。”

迟澄洗完澡，躺在床上扒拉手机，给席宁发微信——已到京，明天开工。

席宁过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字——好。

客厅里静悄悄的，迟澄想了想，拿了条薄毯子给许暮辰送出去，刚转进客厅，就看见许暮辰在他的工作室里站着。

迟澄并不是从小就学画画。十三岁那年他妈妈去世，他搬到封家住，消沉了很久。封淮之生怕这孩子受了刺激得了什么心理疾病，带着他四处玩，又给他报了很多兴趣班，最后只有画画这件事坚持了下来。上学时，学校里有画室，迟澄一直都是在学校的画室里画画。许暮辰大他四岁，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在一个学校上过学。可以说，许暮辰从未见过迟澄画画的样子。

迟澄经常晚上直播，他有空的时候就会看，视频中的画室跟现在看到的别无二致。但是如今许暮辰身临其境，还是会觉得心下有所触动。

八年之别，他竟错过了这么多。

“看什么呢？”

迟澄的声音在许暮辰背后响起，他回头，就看见迟澄抱着一条毯子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他应该是刚洗完澡，身上穿着短裤背心，头发有点长，胡乱趴在脑袋上，跟许暮辰记忆中的那个少年的模样大不相同。

“没什么，想看看你的工作室。”

许暮辰转身出来，迟澄把毯子递给他，转身要走，许暮辰拉住了他的手腕。

“对不起。”许暮辰的声音很低。

这句道歉，迟澄等了八年。但是如今听到了，内心却似乎并无波澜。

迟澄转身甩开他的手，开口道：“别说这种没有意义的话，当年你选择一声不吭地走，就应该知道，我不会站在原地等你。”

许暮辰垂下眼睛，沉默了许久，久到迟澄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许暮辰突然开口道：“我知道。”

迟澄“嗯”了一声，转身走到餐厅，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递了一瓶给许暮辰。

许暮辰接了，但是没喝。

“酒喝多了，手会抖。”许暮辰解释道。

迟澄闻言愣了一下，又点点头说道：“也对，你是外科医生，手最重要。”

他默默地把许暮辰那瓶啤酒也喝了，然后把空酒瓶扔进垃圾桶，转身进了卧室，再没多说一句话。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大约是许暮辰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那酒瓶一起被丢进了垃圾桶。

迟澄躺在床上，他觉得有点无聊。以往的这个时候，要么是在工作，要么是在跟宋斯言厮混，他从没这么无聊过。他拿出手机，把各个app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于是他打开了游戏，决定去王者峡谷找点乐子。

刚上线，就看到姜毅玮也在线，姜毅玮也发现了他，迅速邀请他组队，姜毅玮给他发消息：“迟澄老师！没想到你也玩游戏？！”

迟澄回了个“嗯”。

姜毅玮问他：“你打什么？”

“输出。”迟澄只会打射手位。虽然如此，但他打得不好，有点心虚地问：“你打什么？”

迟澄选了鲁班。

姜毅玮回：“我用‘奶妈’，跟你。”

果然一开局，迟澄火速送了一血，蔡文姬跟在鲁班身后狂喊：“猥琐一点！猥琐！”

迟澄一通骚操作，被对面射手打得不敢出塔，蔡文姬：“你去打野，先把经济带起来，我帮你守着塔。”

局面开始好转，迟澄慢慢发育起来，开始追着对面的英雄打，蔡文姬跟在他身边来回游走。

迟澄开麦，激动地喊：“猴子你别打野了，赶紧来收人头！”

猴子像个傻子一样，还在野区晃荡。

然后手机屏幕上就显示——蔡文姬击败孙尚香……蔡文姬二连击败刘禅。

……

许暮辰听到卧室里的动静，刚要敲门，就听到屋里游戏中传出来的声音——

Double Kill（双杀）。

游戏里，蔡文姬也开麦了，说：“走。”

传来的却是宋斯言的声音。

迟澄暗骂一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