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往前迈了一步,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不想办婚礼。”
没料到宋藏会突然说这种话,沈芒西的脚步顿住,随即恢复正常。
他善解人意地点头,“反正证已经领了,其他的,我都听叔叔的。”
刚刚在民政局发生的小插曲,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起。
又走两步,到了车前,宋藏停下脚步,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影子。
沈芒西跟上来,热切地拉着宋藏的胳膊,低声对着宋藏耳语:“我们该回去了。”
宋藏没有挣脱开,但还是有些抗拒地僵了下,然后有些谨小慎微地请求:“我能在外面待一会儿吗?”
“……好啊。”沈芒西眉眼弯弯,“我陪叔叔一起。”
宋藏漫无目的地走,沿街的人和商铺如同流水一般过去。每当有人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去,宋藏总会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好像那人已经通过他的脸,窥视到了他身上发生的事。
宋藏总觉得脚踝处好像有一条链子,这头拴在他脚上,那头在身后的沈芒西手里。
他停下,低头看过去,才想起来沈芒西今天早上已经把链子解开了。
沈芒西见他停下,还以为他是走累了,体贴地询问:“要停下休息吗?”
“不用。”宋藏摇摇头,他抬头,视线飘忽不定地看向远处,“我还能走。”
听了这话,沈芒西眼皮跳了下,看着前方宋藏的背影,周身的气息有种压抑不住的阴郁。
颤抖的指尖探进衣袋,触及到证件本的花纹,沈芒西周遭才逐渐回温,他面无表情地扫视过周围的保镖,重新抬脚跟上宋藏。
宋藏根本没注意到沈芒西停下过,他的全部心神都仿佛被前方的人、车、商铺吸引了,但每当走到了,宋藏又一刻不停地继续赶路,奔向下一个目的地。
眼看着要走出几公里,宋藏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沈芒西面色不大好看,他上前箍住宋藏的胳膊,叫停他目的不明的徒步:“别走了,你很久没有走这么远,身体会吃不消。我们回家。”
宋藏的小腿上的肌肉已经在不自觉发颤,他却浑然不觉,身体微微出汗,反倒让他有种精神振奋的感觉。
他头也不转,说话间隙带着喘息,“我还能走的。”
沈芒西站在原地,不再往前走一步,宋藏被他扯住,也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
宋藏的喘息声忽地变大,他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再前进的前方,心中猛地有一种想要摧毁一切的冲动。
他想不明白。
就算每天都在想,他也还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他既不漂亮帅气,也不有钱多金,甚至性格也固执木讷,不够风趣有情调。
到底是哪里,叫沈芒西这种怪物看上了,缠上来,用尽一切手段纠缠,把他原本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宋藏眼球上满是红血丝,缓缓转头看向拉住自己的沈芒西。
杀了他。
杀了他,就能逃离这种被束缚的生活。
沈芒西冷着脸,和口袋中结婚证的另一位主人对视,那眼中丝毫不加掩饰的杀意,叫沈芒西一下就看透宋藏现在在想什么。
“想杀我吗?”沈芒西轻声问。
宋藏握紧拳头,眼珠不正常地颤动,他视线移开,在两人周围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一个好的行凶场所。
“这里不行。”沈芒西贴心地帮他分析,“人流量太多,你一旦动手,第二天的新闻头条就会是你当街行凶的图像……你想让茵茵觉得,她的哥哥是个杀人犯吗?”
宋藏瞳孔骤缩,呼吸一滞,理智逐渐回笼。
他松开拳头,欲盖弥彰道:“我没有,你想多了。”
沈芒西垂下头微笑,不做评价。
“……我累了,我们回家吧。”宋藏说,“不用打镇定剂,我想自己克服坐车的恐惧。当然,你可以蒙上我的眼睛。”
“不行。”沈芒西一口回绝,“太远了,你坐不了。”
“我想试试。”宋藏难得强硬起来,他咬着牙,“不然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这句威胁在沈芒西耳朵里毫无分量,他想着要怎么哄骗宋藏先坐上车,再给他来上一针。
毕竟是在外面,沈芒西不想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宋藏却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说:“你如果只是假装答应我,被我发现,我会咬舌。”
沈芒西表情一僵,瞪大眼睛看向宋藏。
“……你敢!”
宋藏看向一边,不想和沈芒西有什么眼神上的接触,“我有什么好不敢。”
“好。”沈芒西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
他独自消化了半天,心中的怒意还是没能压下来,周身的气压逼得人喘不过气。
保镖将车开过来,宋藏被一把甩进车里,沈芒西恶狠狠地放话:“宋藏,这是你自己要求的,难受了可别怪我。”